王語看了李政一眼,眼神很快又躲了過去,他看了看前頭的四級,發現那司機紋絲不動的,一心一意地開著他的車。
李政這是要向他表白的預兆麼?他嚥了口唾沫,說:“李先生開玩笑了。”
“我這人從不開玩笑。”李政說著,就對前頭的司機說:“直接回家。”
何力說的對,就憑著他爹是生長,李政不敢qiáng迫他,只要李政不qiáng迫他,他就不怕,他覺得自己這點自制力還是有的。
“我可沒說要去你家。”
“你不是來找我喝茶的麼?”李政說:“來找我喝茶,就該去我家,我家裡都是好茶。”李政的家在縣城裡,王語原以為是在縣城中心地段,沒想到卻是在幾乎連城郊都算不上的偏僻角落,是個獨門獨院的院落,明清式的建築,一看就是老宅子。
王語見了老宅子還是很興奮的,他對古建築沒有甚麼抵抗力,天生就是喜歡這些東西,所以他旅遊不愛去大山大水,更愛去古鎮或者古城去。他下了車,站在宅子門口看了看,問說:“這是你家?”“前年剛從一戶當地人手裡買回來的,這是當地儲存最好的一處老宅子了,乾隆嘉慶年間建造的,有明清的風格,又有當地的民族特色。進去看看,裡頭的雕樑畫棟更有意思,這宅子在細節上做的特別出色,以前是個老尚書的宅子。”
王語繞著房子走了大半圈,看見旁邊有個幾乎傾斜成八十度的老樹,枝椏低垂,幾乎貼著地面了,那枝gān又粗又壯,他立即爬了上去,王枝gān上一站,朝著院子裡看。
白日陽光底下,院子裡幾棵老樹枝繁葉茂,灑下一大片涼蔭。他低頭問李政:“你媳婦孩子在家麼?”
“他們不在這裡住,跟我爸媽住在另外一個城市。”
“你都不想他們?”王語故意問。
“可能是我這人天生比較薄情。”李政說著就伸出手來:“下來吧。”王語搭著他的手跳了下來,李政卻趁機握住了他的手指頭,他立即縮了回去,李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把手收回來,插進了兜裡。
“你很像我年輕的時候認識的一個人。”李政說。
“男人?”
“你說呢?”王語沉默了一會兒:“那他現在人呢?”
“結婚生子,過他的老百姓日子去了。”李政說著就笑了出來:“你不要想歪了,我跟他,只是泛泛之jiāo。”
“通常一個男人說你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的時候,通常都有兩種意思,第一,你以前認識的那個人是你的舊情人,第二,你對我有意思,不知道你是哪一種?”
“兩種都不確切,”李政說:“人是個複雜的動物,人的感情就夠更復雜了,不能簡單地用喜歡不喜歡來表達。那個人是我的高中同學,所以我見了你會覺得親切,但也僅此而已,我說你像他,不是說因為喜歡他才喜歡你,而是你們是一類人,這隻能說明我個人的喜好,你們都符合我的審美取向,換句話來說,如果有別人是這個型別的,我也可能會喜歡。不過我要多說一句你聽了可能會很高興的話,”李政頓了一下,說:“我喜歡你,要比喜歡他多很多,感覺更qiáng烈一點。”
“你不是有老婆孩子麼?”
“傳宗接代而已。”李政說著就笑了:“咱們不說這些讓人頭疼的話題了,進去聊,你不是要喝茶麼?”
他說著就朝裡頭走,王語在後頭跟著,問說:“你突然跟我說這麼多,不怕我是來當臥底的麼?”
“你當不了臥底,”李政笑了笑,說:“性子傲的人都當不了臥底。你……你是我見過的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最趾高氣昂。”
“那你那個高中同學,有我趾高氣昂麼?”
“沒有,”李政說著,就又笑了出來:“王語,這是你吸引人的地方,你要保持住。”
王語就笑了,說:“老子總有一天,把你迷得七葷八素的,吊著你,又不給你嘗。”
他說著就走過李政,進了院子裡面,李政站在原地,嘴角輕蔑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慢慢地跟了上去。
院子很寬闊,這是個三進的院落,他們過了一個大門,又過了一個大門,才來到李振住的院子,院子裡收拾的很潔淨,靠西南角有一大片涼蔭,有一條大láng狗臥在牆角,看見他們進來,那條狗立馬爬了起來,興沖沖地衝過來,李政笑著揉了揉那條狗的脖子,那條狗就仰著頭,看著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