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來的時候,他都睡著了,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喊他,他睜開眼睛一看,王東已經站在他面前。
“可把我嚇死了,以為你丟了呢。”王東蹲下來看著他:“我讓人來接你,怎麼沒找到你人影呢,你跑哪兒去了?”
“甚麼時候?”
“我開了會知道你打電話就立即給這邊的辦事處打了電話,可是沒找到你人。”
“哦,”王語爬了起來,說:“可能那時候我出去玩了,我知道你得傍晚才能到,一個人呆這兒太無聊了,像個傻蛋一樣,我就出去玩了。
王東笑了出來,嘴唇有些gān:“我還以為你丟了呢,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沒錢沒手機,真丟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找你。你這種細皮嫩肉的,碰見人販子就完了。”
王語笑了出來,把包扔給他:“帶我去吃飯,我都餓死了,前胸貼後背……”王語說著還掀起T恤給王東看,他那肚皮一露出來,王東立即又把他的T恤給拽了下去:“別沒皮沒臊的,都看著呢。”
因為王東怕自己一個人找不到,所以帶了三四個人一塊過來的,開了兩輛車。那幾個人都站在車外頭看著他們呢。“王語笑了笑,朝那幾個人招手:“我堂哥請你們吃飯呢!”
來的四個人裡頭,王語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個最高最黑的,叫胡洋,另外一個白淨的,個頭最低的,叫朝斌,他之所以對他們兩個印象深刻,因為他們兩個老是走在一起,這麼一黑一白一高一矮,形成qiáng烈的視覺衝擊,讓人很容易就記住了。
正好王東他們開車走了一下午,都還沒吃飯,於是六個人就在不遠的餐館吃了頓飯。那老闆看見他們一群當兵的都穿著迷彩服,服務特別周到熱情,最後還免費送了他們兩道菜。
王語心滿意足,總算吃了個飽。王東看他吃那麼多都有些傻眼了,說:“你是有多餓?”“我都一天沒吃飯了。”王語說著,又喝了一碗湯。
結果他就撐著了,直打嗝。
他們從飯館出來,夜色已經深了,六個人三輛車,正好三個人一輛,也是韓斌沒眼色,想跟隊長套近乎,於是就跟著王東他們,結果開車門要進去的時候,王東忽然說:“你坐後頭那輛。”
韓斌愣了一下,趕緊溜回後面那輛去了,王語訕訕地看了韓斌一眼,說:“你gān嘛呀。”
“我想跟你說說話,他在不方便。”
王東說著就開啟車門:“進去吧。”
這一幕被後面車裡的人看見了,韓斌說:“老大對他弟弟真好,還給他開門,這麼紳士。
胡洋就笑了,說:“你想啊?你要是想的話,我也給你開。”
其他人就笑了出來,笑聲吸引了王語的注意,他回頭看了一眼,笑了。
“你要是困的話,就睡會,得幾個鐘頭呢。”
王語就坐到了後頭,在後頭座位上蜷著躺了下來,王東透過後視鏡看著他,輕輕笑了出來,說:“你真要睡啊,不跟我說說話?”
王語眯著眼睛看著他,說:“說甚麼啊?”
“我沒想到你還真來了。”王東說:“這得表揚一下,jīng神可嘉。”
“別提了,”王語閉上了眼睛,笑著說:“我一發現自己東西被偷了的時候就後悔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一直在想,我怎麼一時頭腦發熱跑到這兒來了呢。”
王東輕聲笑,說:“是不是有點遠?”
“不是有點遠,是太遠了。”王語說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忽然打了一個嗝,說:“累死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酒飽飯足的愜意感,聲音有些糯糯的,像是小孩子,這讓王東心裡頭溫柔無限,說:“那你睡一會吧。”
王語真的是太累了,吃飽了又容易犯困,很快就睡著了,等到再醒過來的時候,周圍黑漆漆的,只有車燈照亮了前路,前面是韓斌他們的車子。
他坐了起來,王東笑著問:“醒了?”
“嗯……”王語揉了揉眼睛,趴到前面問:“幾點了,還沒到麼?”
“還有一個多小時。”
已經快到凌晨了,這來來去去的,確實麻煩。車子有些顛簸,似乎走的並不是馬路,王語朝窗外頭看了看,只看見漆黑的一片,甚麼都沒有。
這真是深山老林了,人煙罕至。
“你們在山裡頭麼?”
“不是,其實挨著一個鎮子,沒有你想的那麼艱苦,該有的都有。”
“哦,”王語慢慢地從睏意當中恢復過來,突然又笑了,問說:“長官,我去了在哪兒住啊,不會跟你一個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