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義笑了笑,反倒氣場qiáng大,遞給他說:“你一個城裡人,來這沒幾天,怎麼就認識人了?”“一個護士,我上次陪東哥住院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倆關係挺好的,你等著,我去找她,有她幫忙,咱們可能不用排隊呢。”
他讓王東他們三個在樓下等著,自己去了劉芳那兒,這個過程中他都沒有看手裡的東西,直到上了樓,他才趕緊攤開一看,不懷好意地笑出聲來。
肛腸科。
哼哼,他就知道!
他chuī了聲口哨,好像心裡頭那點八卦勁兒終於得到了滿足,劉芳剛換了衣服。正要出去呢,就看見了他。王語訕訕地走了過去:“劉美女!”
劉芳看了他一眼,隨即就退了兩步,笑了,說:“你不是出去了麼?”
“我碰見了個親人,我一堂哥,他病了,要來看醫生,他時間挺急的,你看看你能不能幫個忙,看看能不能快點,不用排隊啊?”
“這樣啊……”劉芳皺了皺眉頭,說:“其實這時候正是人多的時候,我看看吧,要看哪個科?”
“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王語笑著遞給她:“肛腸科。”
“這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劉芳心理倒是qiáng大,接過來說:“我在肛腸科還真認識個人,是我老鄉。”
“你好像換科室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要四樓值日麼?”
結果他這話一說完,劉芳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了。
王語彷彿也覺得自己有哪一點出了差錯,而是他實在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結果劉芳就說:“這兒是縣醫院,不是鎮醫院。”
王語才想起來,當時王東住院,住的是鎮醫院,他現在在的地方,是縣醫院。
其實也不能怪他,他一醒過來之後就一直躺著,還沒出過醫院的大門呢,一直以為自己在鎮醫院,這縣醫院跟鎮醫院基本設施差不多,都是一個五層的大樓,院子裡種的樹也差不多,他居然都沒有怎麼在意。何況他在下樓的時候還碰見了劉芳,更以為自己是在鎮醫院裡頭呢。
他的心思,一直都不在這上頭,迷迷糊糊的,他對鎮上跟縣城的區別認識的並不深刻。
“那你怎麼……”
“我男朋友的父親是這兒的院長,我就調過來了。”劉芳輕描淡寫的一句,眼角卻帶了挑釁的意思,好像在對他說:“你看吧,你不要老孃,老孃還不是找個更好的。”
王語訕訕地笑了笑,說:“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劉芳說:“走吧,你堂哥在哪兒呢?”
“樓下呢。”
“剛才我看見他,挺jīng神的啊,不像是有病的樣子?”王語笑了:“不是他,是我另外一個堂哥。”
他們一想下樓,劉芳忽然嘆了口氣,說:“你居然連我在哪兒工作都不清楚,是得有多……”
“我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弱智的。”王語趕緊說:“其實我一來這兒就對方向感甚麼的搞不大清楚,我這個人比較笨,沒怎麼出過門。”
“也是,”劉芳說:“一看你就是嬌生慣養的,不懂得為別人想,也不知道怎麼為自己想。”
王語臉都白了,沒說話。
他終於察覺出劉芳的敵意來了。女人說到底,還是一個記仇的動物。對於自己得不到的,就算得到了更了的,也是會記著,記得好或者記著恨。
他們從樓上下來,孫亮的臉色有點紅,可腰板還是直的。王東笑了笑:“麻煩你了。”
“沒甚麼。”劉芳看了他們一眼:“誰是病人?”
孫亮就小聲說:“是我。”
“你跟我來吧,我認識肛腸科的大夫。”
王東當場就石化了。
估計所有人都沒想到劉芳會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劉芳學醫的,這些她看來可能覺得很正常。可是劉叔他們鄉下人,可很少有人,尤其是女人,會直接說出這個詞來。孫亮的臉登時變得通紅,紅的太明顯了,讓王語都不忍心了,有點愧疚。
孫亮跟著劉芳上了樓,剩下他們三個。
劉叔咳了一聲,明顯也是尷尬的,可他心理素質很qiáng悍,轉了一個話題,說:“王語,你好點了吧?”
“嗯,好多了。”
劉叔就開始跟王語扯些有的沒的,他們倆還好,真正尷尬的,是王東。
王東跟他們相比,道行就差了一截,也是最老實的,他其實思想特別傳統,還在為剛才的事兒覺得不好意思。他看了看王語,王語倒是一臉無辜的樣子,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