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王語看了看天,夕陽的餘暉透過牆頭照進來,王東這一回,恐怕要在市裡過夜了。
還是跟張惠兩個。
他抿了抿嘴,說:“這天可都要黑了。”
“嗯。”王東應了一聲,可是沒說甚麼。王語掛了電話,心裡頭悶懨懨的,有些不舒服。
他倒不是怕王東跟張惠會睡到一塊,他知道王東不是那種人,張惠也不是。
可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雖然也不至於到嫉妒的地步,可就是有點不舒服。
好像有一種東西,你也不是想得到,可是自己不要不要緊,也不能看見別人要。王東那麼纏著他,他其實也不討厭,因為王東一直說要跟他在一塊,他就以為他永遠也不會離開他身邊,至少現在不會。
可是現在卻有了要離開他的可能,這可能讓他有點不舒服。
他大伯看他神色不好,就問:“跟誰打電話呢?”
“跟東哥……”王語說:“他去送張惠了啊。”他說著就扯出了一抹笑:“這你們還揹著我說?”
“也不是揹著你,主要還是我知道東子不喜歡人家嘛,可是咱也不能太絕情,他爹說想讓東子的車送一下,我就回來跟東子說了一聲。我知道東子不想別人說閒話,所以就沒打算聲張,偷偷送完說清楚了,也就回來了。”
他大伯笑了笑,問說:“送到地兒了麼?”
“沒呢,說要送到市裡頭去。”
他大伯聽了一愣,隨即就笑了:“這又是甚麼情況,轉風向了?”
“誰知道甚麼情況,管他甚麼情況呢。”他說著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對他大伯母喊道:“伯母,我有點餓了。”
“太陽還沒落山呢,就餓了,中午那麼多吃的,都沒吃飽?”王語搖搖頭:“我現在很餓,想吃飯,有沒有甚麼東西先墊著?”
“你先吃著這個吧。”他大伯母給了他一根脆生生的huáng瓜:“剛從菜園子裡摘的,新鮮著呢。”
王語就把那根huáng瓜洗了,狠狠地一口,就把那根huáng瓜咬成了兩半。
張惠聽見王東要送她去市裡,非常吃驚。
她當然是高興的,除了不用再轉車以外,最主要的,還是可以跟王東呆的更久一點。
女孩子情竇初開如果喜歡一個男人,那喜歡淡淡的很美,卻又很濃重,怎麼都抹不去。她看王東,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看,她喜歡王東,想跟王東在一塊。
可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以後過一年就老一歲了,隨時有變成剩女的可能。內心的喜歡,和被剩下的危機感,讓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碰見喜歡的,就想抓住。可是她又很內向,不像劉芳那種,喜歡就會說出來。她沒有那個勇氣,只敢偷偷地喜歡。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車燈就亮了。去市裡的公路上車很多,路燈卻還沒有亮起來,她朝窗外看著,默默地看著。漸漸的,他們的倒影就映在玻璃上,她看著玻璃上王東隱隱約約的倒影,心裡頭怦怦直跳。
孤男寡女共處一車,又是晚上,其實也沒比共處一室差多少了。
王東開啟了歌曲,放了一首歌,可是那歌一出來張惠就笑了:“你喜歡這種歌?”
竟然是一首很搞笑又很俗辣的歌曲,叫《哥哥妹妹要安慰》。
看著那鳥兒成雙成對,
有伴的人生感覺就是美,
為甚麼你不找個伴來陪,
本小姐我拒絕了所有的玫瑰,
妹妹你可愛不失嫵媚,
請不要炫耀你的油嘴,
讚自己所愛不應該有罪,
只怕到了最後是láng心狗肺,
妹妹你好愚昧,
哥哥是敞開心扉,
不瞭解是真是偽,
錯過了比翼雙飛,
好了你就別歌唱,
我的愚昧,
我只不想做一朵受傷的玫瑰,
妹妹你就大膽的陪我一起飛,
哥哥讓你愛得無怨無悔,
好吧我就接受你不設防備,
免得你láng狽埋怨愛得太累,
不愧是我好妹妹給我安慰,
風風雨雨我們相依相偎。
張惠聽了抿著嘴笑,說:“這歌真有意思,像鳳凰傳奇。
其實比鳳凰傳奇還要鄉村一點。”
王東笑了笑,說:“這是王語買的,他這個人,有時候很沒正形。”
那次他們去縣城逛,路過一個路邊攤,在那兒賣光碟,說是大甩賣。
鄉下的光碟就是那些,要麼是打著三級片擦邊球的古裝片或香港片,要麼就是鳳凰傳奇這種碟子。王語在裡頭挑了半天,結果就挑了這個碟子。
裡頭的歌除了《哥哥妹妹要安慰》,就是《小三》《我不是潘金蓮》這種,調子雖然歡快,可是歌詞實在是不怎麼樣。可是王語卻特別喜歡,在車裡聽著手舞足蹈的,整個人都帶著一副吊兒郎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