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王東還沒有回來。
他抽了根菸,如今他抽菸,已經不會被嗆到了,所謂熟能生巧,只是談不上喜歡。他伯父也在院子裡納涼,他就給了他伯父一根,兩個人說著話抽著煙,他伯父忽然說:“有沒有問你爸媽,你的事兒怎麼樣了?”
王語吐了一口煙,說:“也沒甚麼事。”
“我一直想問呢,又怕你彆扭,所以沒有問,老四呢,也是隻說個大概,讓你回來住兩天,你能告訴大伯,到底是怎麼回事麼,跟你有關係麼?”
王語感覺自己已經在鄉下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覺得城市的生活,已經離他很遙遠。他嘆息了一聲,說:“事情是這樣的,有個女孩,是我的一個朋友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朋友……反正就是,那女孩也挺放得開的,跟我們一群男人一塊玩,喝酒抽菸,甚麼都能來。有一回我們七八個人又在一起喝酒,那天是我一哥們生日,我酒量差,喝幾口就醉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反正醒來的時候,大傢伙都走了,那女孩也走了,就我,跟我另外一個朋友,還在沙發上癱著,我也沒在意,就回家了,結果過了幾天,就聽說那女孩把我們給告了,說我們侵犯她。我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打電話問我哥們,他們都說是那女孩誣陷,根本沒有那回事……那女孩家裡也挺有勢力的,他爹惱了,說甚麼要告我們,就通報了媒體,讓媒體盯梢,這事一捅出來就鬧大了,就算跟我無關,也逃不了gān系,傳出去,對我爸的名聲也不好。聽說那女孩jīng神都有些不正常了,她當天穿的衣服也被拿去鑑定,可是時間太久了,上頭沾的東西鑑定不出來到底是誰的,不知道怎麼,就指認到我頭上,我那幾個哥們,居然有的說不清楚喝大了,有的gān脆就預設,反正就是一團麻。不過有一點我很清楚,我沒gān壞事。我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衣服都是完整的,我自己gān沒gān,我自己還能不知道?”
他其實本來想說他一個處男,gān沒gān很明顯,可是他沒好意思跟他伯父說的這麼直白。他伯父聽了,嘆了口氣,說:“你這一回,可讓你爹操碎了心。”
“我本來就不太讓他滿意,挺讓他失望的……”他的聲音默然,說到這些,微微有些傷感。
“兒孫自有兒孫福,qiáng求了也沒用,你性子沒壞就好,也不用人人就像你爹這麼有出息,當官有當官的好處,當老百姓有當老百姓的好處。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王語就輕聲笑了出來,隔壁院子裡傳來了開門聲,張素芹的聲音傳出來,說道:“怎麼現在才回來,天都黑成這樣了。”
沒聽見王東說話,就聽張素芹繼續問:“晚飯吃了麼?”
“吃過了。”
王語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拿腳碾了,他大伯父問道:“你不是跟東子一塊回來的?”
“沒有,他說他有事,去找朋友了,我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湊的劉叔的車子。”
他說著就走到牆邊,踩著一摞磚頭朝對面院子看了過去,看見王東把腳踏車停在牆邊,自己回了屋裡,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手裡拿著個盆子和換洗的衣服:“我去大伯他們家衝個澡。”
王語趕緊從磚頭上下來,坐到他大伯身邊。他大伯母切了幾塊西瓜,遞給他一塊,他拿在手裡,看見王東從門口進來。
“東子回來了?”
“嗯,我來您這兒洗個澡。”王東說著,就看了他一眼。
王語立即把頭低了下去,把嘴裡的西瓜子吐在了地上。
王東過去沖澡,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上半身赤著膀子,甚麼都沒穿,露著一身健壯黝黑的肌肉。他大伯母擺手說:“剛切的西瓜,過來嚐嚐。”
王東就走了過來,在他身邊的板凳上坐下,他身上散發著香皂的味道,熱氣還沒有散盡,身上的水汽很大。王語往旁邊挪了挪,就聽王東問說:“你怎麼就那麼跑了?”
王語一愣,隨即臉就紅了,因為他剛對他伯父說的話,就這樣被戳穿了。
“甚麼跑了,你說下午的時候?……我去打麻將了,走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你gān甚麼去了,到現在才回來?”他說著,就訕訕地笑著看了他伯父一眼。
王東也不是笨人,他這麼一說,他也就明白了,所以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可是他大伯母朝王東肩膀上看了一眼,卻指著問:“東子,你背上怎麼這麼多抓痕?”他大伯母說著就又湊近了一點:“都抓出血道子了,你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