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熬點吧,給王語也熬一碗!”王東喊道。
張素芹皺了皺眉頭,無奈地笑了,王語正好進來,笑著問:“甚麼東西也給我一碗?”
“就是你給東子買的補品,他說給你也熬一碗,他呀,甚麼都不忘想著你。”張素芹搖搖頭,笑著去廚房忙活了。王東笑了笑,說:“一下午沒見著你,以為你在屋裡睡覺呢。”
“我去了村後頭躺了一會,躺著躺著,就睡著了。”王語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今天在衛生所看見那個盛哥,他人怎麼樣啊?”
“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王語壓低了聲音,臉色有些激動:“你說他到底看見了多少,不會連……”他說著臉一熱,神情就沉下來:“說來說去,還不是賴你!”
王東“哦”了一聲,神色也有些尷尬:“盛哥為人挺正派的,應該不會亂說……”想到盛哥可能看見了一切,他其實也有些擔心和羞愧:“要不,我去問問他?”
“問甚麼,這種事怎麼問。”王語說著用腳尖踢了踢地面:“操,這事煩死我了!”
“你放心,真出了甚麼事,我會自己扛,是我挑起來的,我會承擔。”
王語一聽,抬頭看向王東的眼睛:“你有一個人單扛的心,可惜有一個人單扛的本事麼?”
“也不是我單扛,本來就是我qiáng迫你。”
“那有甚麼用,真讓人知道了,老王家的臉不都丟盡了?”王語說著背過身來,往門框上一靠:“所以我就說,你好好的gān嘛這樣,這種丟人現眼的可能你就沒想到?”
王東微微一愣,這種可能,他怎麼會沒有想過。
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萌芽的禁忌之戀,就曾幻想過無數次他內心的畸念被人戳穿的可能,他可能就此身敗名裂,被老王家唾棄,被世人嘲笑,被王語厭惡,這些,他都想過。
他也是人,一個正常人,普通人有的羞恥心他也都有,普通人對名聲的珍惜他也同樣是,他也同樣畏懼世俗的壓力和血緣的羈絆,他不是像小說或電視電描述的主人公那樣,為了愛情甚麼都可以不要,qiáng大到甚麼苦難阻礙都可以克服,他不是,他可以不要命,卻不能不顧老王家的名聲,不顧自己的親人,不顧世俗的眼光。他吃五穀雜糧,食人間煙火,他是這世上很普通的男人,他對王語,也是很真實很普通的愛戀。
也因此,這感情炙熱得像有血肉,又純粹又厚重。
夏日的夜晚卻異常舒坦,地面上依然殘留著太陽的熱氣,可是風一chuī,拂在人身上,卻又特別熨帖舒坦。不知道是不是臨近河流的緣故,大楊樹村到了晚上空氣顯得很慡快,帶著淡淡的野草的氣息。院子裡蟲鳴不斷,天上星星燦爛繁多,王東點了一支菸,默默地在後頭抽著。王語聞見煙味,就伸手說:“給我一支。”
王東就把煙盒跟打火機遞給了他,王語抽了一支噙在嘴裡,打火機都點著了,猶豫了一會兒,又把打火機合上了,嘆了一口氣。
結果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他擔心的傳言終於出現了。
“聽說王家城裡來那個小夥子,不知道跟王東鬧了甚麼矛盾了,盛哥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光溜溜地在路上跑呢。”
“褲頭都沒穿?”
“光溜溜的,穿褲頭還叫光溜溜的?”
一群女人就笑了起來。
幸運的是,再具體的傳言就沒有了,大傢伙再怎麼猜,也不會猜到那方面去,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倆是男人,更重要的是,他們倆是堂兄弟。
禁忌的關係於他們而言,其實也是一把保護傘。
“可我看他們兄弟倆,倒是挺合的來的,王語雖說是城裡人,但是不嬌氣,他堂哥住院,不都是他陪護的?”
“誰知道他們之間是甚麼事,依我看,可能這事跟張素芹有關……你想啊,王東現在算是張素芹的半個兒子,王語呢,又是那一位生的,張素芹跟那個城裡女人,那可是水火不相容的,上一輩都不和睦,她們倆的兒子,能有多好的感情?”
“誰知道呢……”
“說不好”
……
“不過他們老王家,祖上風水不知道怎麼那麼好,你說他們家的不管是閨女還是兒子,一個比一個俊俏。尤其是那王語,在咱們這,十里八村也找不到一個吧?”
“那還不是他們城裡人會打扮,那小夥子長的像他媽,他媽來過咱們這一次,那可是個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