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會放棄我嗎？】
這幾個字帶來的感覺十分奇怪, 林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卡牌遊戲，畢竟能這樣和她對話的，除了卡牌管理員, 也只有卡牌遊戲了——據說科研所還沒有攻破手環, 做不到這一點。
“為甚麼這麼問？你擔心我放棄你嗎？”
【會嗎？】
林月想了想, 說：“其實就算我放棄你，以你的能力，還是可以和我聊天的。再則, 就算我放棄你, 依然還是有很多玩家選擇繼續遊戲，以目前的形式來看, 卡牌遊戲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的。”
手環安靜下來, 一時間沒有再發出字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甚麼。
過了會兒, 它說：【你說的有道理, 已經有玩家選擇繼續, 但只有你身邊很安靜。】
林月笑了一聲，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甚麼不對，畢竟還沒有人和她說過她沒有給他們提供人氣值這件事情, 就算提了, 林月也不會覺得有甚麼奇怪, 因為就算她的心裡確實沒有太多的情感，沒有情感自然不會提供人氣值：
她以為的安靜是她不怎麼出門：“我確實比較宅，自從有錢之後, 就不怎麼往外跑了。”
【你會放棄我嗎？】
“這我還在考慮當中, 不過如果你告訴我你是誰的話, 我或許會提前得出答案。你不是管理員, 雖然你們都用字幕和我交流，但給我的感覺不同。”
它又沉默了，這下安靜得更久，也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因為被發現後有點宕機。
林月笑笑，裹著被子說：“那你在想想，我先睡了，晚安。”
凌晨兩點過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整個世界卻又燈火通明，網上街頭都是熱鬧的氣息，所有的話題在“卡牌遊戲”面前都不值一提，就連某個明星出軌都沒能濺起一點水花。
直到林月睡著之後，手環上才亮起了幾個點：……
沉默許久的卡牌管理員終於出來了，看起來很是高興，要是有臉的話，還可以從它臉上看出欣慰和滿足之色：【看來我對林月是不一樣的，她可以認出我，哈哈。】
管理員不會人類的笑，但是知道這兩個字代表開心。
[？]
【不過我也好奇林月會做出甚麼選擇，她對我們本來就不像別人那樣瘋狂，也不執著於你給她的力量，她選擇放棄我也毫不意外。】
[……]
【但我很喜歡林月，我喜歡和她聊天，希望她不要放棄！】
[嗯。]
【原來你也喜歡林月啊？難怪給她那麼多卡牌。】
【？怎麼不說話了？又消失了？】
【好吧……】
……
【選擇倒計時】
【線上人數】
郭興一晚上沒回來，暗中保護林月的人也走了一半，林月如往常一樣早起晨跑，在巷口吃了早飯，一邊吃早飯，一邊刷手機看新聞。
距離結束第八階段已經過去五個小時，已經有不少人做出選擇。
有選擇繼續的，也有選擇放棄的。
不過卡牌遊戲很聰明，選擇結束後並沒有立刻公佈選擇結果，也沒有顯示主線任務是甚麼，所以它應該會在24後，當所有玩家都做出選擇且不能改變的時候，再公開選擇之後會面臨甚麼。
【愁死了，我想知道主線任務是甚麼再做選擇不可以嗎？我怕死！】
【怕甚麼啊，要是真的害怕，等進入下一階段的時候把人氣值清空不就好了嗎？反正任務失敗又不會死。】
【說得好像也對哦？不然我先選擇繼續，看到不對再跑路？】
【一群膽小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貴險中求的道理懂不懂？】
【我看有人推測說，如果以後還可以隨意選擇，那卡牌遊戲現在讓我們重新做選擇就沒了意義，這話有道理，我也覺得以後應該沒辦法再自主選擇了。】
【官方怎麼說啊？我想聽聽官方建議，跟著國家爸爸走準沒錯！】
【再等等吧，官方不是發通告說還在討論中，最遲晚上十點出通告嗎？】
【……】
“老闆，來十根油條大碗豆漿。”李泰風塵僕僕而來，一屁股坐在林月旁邊，拿起林月面前的油條兩口吃光光，這才滿足的嘆了口氣，“餓死我了！”
林月把剛剝好的茶葉蛋遞給他，李泰一口一個，也不怕被噎，“我來其實是想問問你對這事兒有甚麼看法？現在上面也持兩種不同的意見，但是都沒有定論，所以局長讓我來問問你怎麼看？你會繼續還是放棄？”
林月道：“其實我和你們一樣，對卡牌遊戲的認知不比你們多，但這確實是考驗人心的時候，失去手環，也就意味著失去之前獲得的所有力量。我想，應該有更多人不想失去手環吧。”如果林月沒有在輪迴中獲取力量，她應該也會藉助卡牌的力量去復仇，畢竟僅僅靠她自己想去撬動兩個大企業還是很有難度的。
“是的，就算我們國家主張結束遊戲，但別的國家可不一定，沒準還會藉著卡牌力量將我們來個一網打盡！”李泰憂心忡忡，他知道更多內幕，也知道昨晚全球幾十個國家秘密召開的會議並不算多愉快，更沒有談攏，也不可能談攏。
就算最親密的兩個人都可能對“繼續”和“結束”的選擇發生分歧，何況是國家和國家之間，這其中還包含了四十多億玩家。
林月想了想：“在我看來，這是一個人心遊戲，就算選擇繼續，只要不被貪婪腐蝕，保持足夠的清醒，就沒甚麼問題。”
李泰定定了看了會兒林月，他能夠明白林月的意思，這個小他好幾歲的小姑娘看問題比大多人都透徹，也更清醒，但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哎，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清醒啊，在有機會獲得強大的力量的時候，誰會願意放棄呢？更何況還有了可以親身探索宇宙的機會，這個誘惑太大了……”所以也有狂熱分子主張對林月進行研究，他們很好奇，為甚麼卡牌遊戲會選中她？她太普通，還剛從監獄出來，這世上優秀的人太多了，憑甚麼選擇她？卡牌遊戲眼瞎了吧？
林月看了會兒天，這會兒黎明剛才樓頂冒出來：“是啊，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看看，應該會很漂亮吧？”
李泰驚訝的說：“你竟然也想去，我還以為你沒甚麼欲.望呢？”
林月：“怎麼可能？是人就會有欲.望。”
“主要你平時表現得也不像啊，但你說的有道理！”
剛好老闆端著切好的油條豆漿過來，李泰呼嚕嚕埋頭苦吃起來。
郭興和凌琳也跑來問了林月的決定，就連薛照和周利也發來資訊，可惜林月不能給他們任何建議，畢竟她知道的也確實不多，也不知道將會發生甚麼，不能給出合理且安全的建議。所以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自己手中。
幾人一合計，還是準備繼續遊戲，雖然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但他們更希望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在這個擁有“成神”可能的現在，雖然還不能清楚卡牌遊戲是敵是友，但他們更不想把命運交給別人。尤其在見識過最初的大混亂之後，人性莫測，沒人敢賭。
江固也是如此想的，他沒有猶豫的選擇了1，繼續，他之前就是癱瘓在床即將死去的人，他自然是不能選擇放棄的。一旦放棄，只怕他又會成為一個躺在床上甚麼都做不的人，他雖然不想稱霸天下，但也希望能夠做個可以自由行走的普通人。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晚上十點，官方終於發了一條通告，不過大致意思是由玩家自己決定是否繼續還是放棄，並且保證會以最大的努力保護所有公民的人身安全云云。
林月看了刷了會兒新聞，到了凌晨十二點整，剛好有些餓了，去燒開水泡了桶泡麵，還放了點牛肉醬，“在嗎？”
【？】
“還沒想好怎麼說啊？”
【……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
“猜測就是還不確定，需要你給我認可，這樣我才能準確的知道你是誰。”
【我是卡牌遊戲。】
“你好，我叫林月。”
【……你好。】
林月發現這卡牌遊戲比管理員還要懵懂一些，但它又明明是整個遊戲的操縱者，它還擁有管理卡牌遊戲的能力，可以控制她抽到任何一張卡牌，只要它想。再則，以它的能力，這世上所有玩家都在它的掌控之下，它應該看過許多殘忍又殘酷的事情，它比自己更明白人性的複雜，但和它對話，林月竟然沒有從它身上感受到看多了人性的冷漠和了然，也沒有擁有強大力量帶來的居高臨下。
這倒是和卡牌遊戲至今做過的事情有些衝突、矛盾，比如林月在知道無論任何情緒都能帶來人氣值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認為卡牌遊戲是在“遊戲人間”，是在拿人性當遊戲玩——雖然無論做甚麼都是自己的選擇，由自己的心決定，卡牌遊戲只能是一個引火線。
林月說：“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看情況回答，不想說可以不說。”
【可以。】
“你的最終目的是甚麼？像你的全球通告那樣，創造宇宙主宰嗎？”
【你要做出選擇，我才能回答你。如果你放棄了，告訴你也沒有意義。】
“好像也是哦，那等24小時結束後，我們再聊聊。”
【好。】
【一小時三十分鐘十五秒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