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許林月能夠感覺到卡牌遊戲說的是真的, 它沒有撒謊，儘管它的存在十分匪夷所思，但自己也不是甚麼正常的東西, 誰能相信她在狗血劇情裡輪迴了上萬次？她都能脫離劇情，這個世界也能脫離原定軌道，迎來新的改變。
“那你明知道我不抽卡，為甚麼還讓我觸發隱藏支線？”
【這是卡牌遊戲的特定指令，我無法控制。】
特定指令？
所以這個人心遊戲，是人類在面對誘惑時不為所動，就可以觸發？六十多億玩家中，不論出於甚麼原因, 肯定有人和許林月一樣沒有抽卡，然後觸發指令。
【沒有, 你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只有我？”
許林月從不認為這全天下就只有她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只有她清高孤傲視卡牌如糞土, 這世上的能人異士何其多，勇敢堅毅不為誘惑所動的不知凡幾, “是還有別的觸發規則嗎？”
【有, 但我不能給你開小灶, 這違反了卡牌遊戲公平原則。】
許林月莞爾道：“我可不需要你給我開小灶。”
【嗯。】
“你還和別的玩家說過話嗎？”
【有啊, 我給你們的國王發過希望能夠和平共處的資訊，希望他們相信我們沒有惡意。但他們覺得我在撒謊, 還懷疑我想侵吞地球, 總是想捕捉我, 但以你們現在的技術水平, 根本抓不住我。】
這個許林月倒是不知道, 也沒有在網上看到任何資訊，不過她只是個普通老百姓，能知道的也就這些，“你為甚麼會來我們這個世界呢？以前我都沒有見過你。”
【這是資料分析後給出的最優結果，這裡的條件非常適合卡牌遊戲。】
“那你們會在地球上一直和人類共存嗎？”
【這是未知的，我無法確定。】
“那你們存在的目的是甚麼？創造出可以翱翔宇宙的人類嗎？”
【這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誰？”
它沉默了一會兒，【我是卡牌遊戲的管理員，唯一的！】
“唯一的管理員？”
【嗯。】
許林月還以為它就是卡牌遊戲，沒想到是個管理員？“那你們除了管理員外，還有誰？”
【你問的太多了。】
“多嗎？我覺得還好呀。”
【嗯，多。】
許林月想了想：“好吧，那我明天再問。”
【……】
其實和它說話的人很多，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對著手環絮絮叨叨，許願的討好的，詛咒的罵它的，應有盡有。它的世界總是充斥著各種聲音，尤其它還能清晰的感知到人類對它的情緒，是厭惡、是狂熱，沒有人可以逃過它的感知。
只有許林月，她這裡很安靜，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
儘管它從誕生就生活在混亂嘈雜的世界，它也早就習慣各種聲音，也不覺得這種聲音是吵鬧的，但突然有了個難得的安靜之所，它從最開始的新奇，到喜歡上了這種安靜。
因為待的時間長了，它不由得看見了許林月的生活。
從她認真打工到失業，從她笑盈盈的捏斷別人的腿，她明明是個和善的性格，對誰都笑盈盈的，卻能毫不猶豫的劃花別人的臉，斬斷別人的手掌……
就算如此她的身邊依然是安靜的，真是個奇怪的人類。
更讓它不解的，是許林月一直不抽卡，對卡牌也沒甚麼興趣，當所有人都在為卡牌瘋狂的時候，她也毫無所動，是真的不曾動搖，因為它沒有從她身上感知到情緒的波動。
真是個奇怪的人類。
……
許林月吃完甜點，已經凌晨兩點半，她準備回去的時候，剛好接到警局打來的電話，幾分鐘後，幾個警察趕到餐廳，許思思也帶著十幾個保鏢一同趕來。
許思思報警的時候說：“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我敢肯定是她，我懷疑她身上藏著甚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我哥哥和邊陽可以作證！”
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意識到，一定要把許林月抓起來，只有她再次被關進監獄，她才是安全的。當然，最好是能夠剝奪許林月的手環，讓她變成毫無能力的普通人。
許思思計劃一通，她報警後還給鄭吉打了電話，哭著告訴他惡毒的許林月對她和哥哥幹得好事，“阿吉，哥哥為了我，已經沒有手環了！許林月真的太過分了，她真的回來復仇了，她就是想要我和哥哥決裂，想看我們痛苦！”
鄭吉早就料想許林月不可能只找自己報仇，恐怕她是知道砍斷手腕並不能讓手環消失，所以才設計讓許思思和許思源為了100點人氣值自相殘殺。
都是自找的，要不是他們讓人在獄中欺負許林月，害得許林月三天兩頭去鬼門關走一遭，許林月又怎麼會回來報復他們？
鄭吉：“你不是說你哥哥有槍嗎？怎麼還會被許林月得逞？”
“我也不知道她用了甚麼手段，將我們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阿吉，我總算明白為甚麼你會被她輕輕鬆鬆砍斷手腕了，那種情況之下，她就算想殺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反抗。她是真的很強，比我們現在知道的卡牌帶來的力量都要強。”
“我懷疑她擁有我們未知的力量，像一般的遊戲除了主線任務外，不都有隱藏任務嗎？她會不會開啟了隱藏任務，得到了特殊卡牌？不然卡牌遊戲也沒必要強調是第幾階段‘主線’任務，對吧？”許思思猜測道。
許思思能想到鄭吉早就想過了，還讓人去調查了關於隱藏任務的資訊，可惜甚麼都沒查到，網上也絲毫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資訊。
鄭吉道：“思思，你是不是有甚麼瞞著我？”
許思思驚訝道：“瞞著你？我有甚麼事情好瞞著你的？是不是許林月說了甚麼？阿吉，你不要相信她說的任何話，她的目的就是離間我們之間的感情！”
“你不知道？你哥哥沒和你說？”
“說甚麼呀？我不知道啊。”
許思源很寵許思思，這種骯髒的事情不告訴許思思也不奇怪，“你去問了就知道了，掛了。”鄭吉二話不說結束通話電話。
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許思思還愣了好一會兒，怎麼回事？為甚麼鄭吉對自己越來越冷淡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心疼自己，難道他不應該和自己同仇敵愾，為自己掃平一切障礙嗎？
既然鄭吉不幫她，那她就只能自己幫自己了，她把被邊陽轉走的人氣值全都轉了回來，再加上許思源的，共有上萬的人氣值，她全都拿來抽卡了。
這一萬人氣值她抽了30張C級卡牌，20張B級卡牌，10張A級卡牌，4張綜合體質 1卡，看到這個 1她就來氣，她在網上看到有人抽到 10的，簡直是歐皇附體，憑甚麼自己每次都是 1？垃圾遊戲！
等抽完卡，警察也到了，聽說許林月竟然在附近吃飯，她這才帶著保鏢一起過來，這次說甚麼也要把許林月抓起來。
可惜證據不足，因為餐廳監控顯示許林月並沒有離開過，還有服務生作證。
警察：“你為甚麼一個人半夜兩天，還在進階日這天，來這裡吃飯？這很危險。”
許林月：“這是我和鄭吉常來的地方，我這算故地重遊？”
警察：“……”
許思思：“……”
“不要再狡辯了，就算監控沒有拍到證據，但我和哥哥、邊陽三個人都親眼見過你，你這次洗不了嫌疑。”許思思強調道，咬著許林月不鬆口。
“抱歉，打擾一下，我是許林月的證人。”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高大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張萬眾矚目的臉，“我是薛照，進階時我曾不小心闖進這個房間，看到許林月小姐坐在這裡吃飯。”
薛照？他怎麼在這裡？許思思驚訝的看著他，薛照她是認識的，比她還紅的當紅頂流，憑藉著一張男女通吃的優越臉蛋，吸引了無數小姑娘。許思思和他曾經在一個時尚紅毯見過，只可惜相處不算愉悅，薛照少數幾個不給她面子的人。
這個時候他來湊甚麼熱鬧？
許林月也沒想到他會站出來給自己作證，薛照道：“我和許林月之前從沒見過，不存在串通嫌疑，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許思思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是在進階前三分鐘的時候，見的許林月嗎？”
薛照看了許林月一眼，許林月也看著他，他搖頭：“我是在進階後兩分鐘內闖入的這個房間。”
“這不就對了？”許思思冷笑一聲，嚴肅道，“許林月，我明明親眼看見你出現在我哥的書房，你肯定是用了甚麼手段，警察叔叔，我申請檢視許林月的手環，她的手環裡肯定藏著為她作弊的證據！我懷疑她有特殊道具！”
她得意的想到，只要看到許林月擁有的物品，看她還怎麼狡辯！
誰知許林月撈起袖子，露出兩隻光禿禿的手腕：“你想查甚麼？”
許思思頓時大驚，上前幾步，以便自己看得更清楚：“怎……怎麼可能？你沒有手環？”驚訝之後又是驚喜，果然是沒用的東西，竟然連手環都護不住！但如果許林月沒有手環，那她剛剛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做到的？她面露狐疑，猶豫的看著許林月。
到底怎麼回事？她怎麼越來越看不懂了，可是許林月的手上確實光禿禿的，甚麼也沒有。
警察叔叔對許林月的懷疑也在瞬間打消，沒有手環也就無法使用卡牌，許林月就是個普通人，總不可能瞬間出現在百米之外吧？
薛照也難得露出驚訝的神色來，他看看許林月，沒有手環？怎麼會？他之前明明看見她有手環啊？那個手環還閃現過字幕，眼花？運動手錶？電子錶？
“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許林月說著，看了許思思一眼，許思思瞬間感覺渾身發涼，後背汗毛直豎，那種若無其事瞥過來的冰冷眼神，和在書房裡掌握她身上的許林月赫然重疊！
許思思驚叫：“就——”是你兩個還沒喊出來，許思思就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聲音，也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那種被控制的感覺讓她冷汗直冒，她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捏緊了一樣，她疼得一下子摔倒在地，引得周圍的人慌張不已。
“許小姐？許小姐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看她臉都白了，好像喘不過氣，快！送醫院！”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抱起許思思就跑，許思思在一堆人裡，終於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許林月，她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發現自己在看她時，竟然還對她笑了一下。
許思思立刻明白過來：許林月不殺她，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想慢慢折磨她。就像自己折磨她一樣。
她瞬間後悔自己為甚麼要過來自討苦吃，這個魔鬼！
許思思等人一走，包廂瞬間清靜，許林月對薛照說：“謝謝你為我作證。”
薛照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擺擺手：“小事。”
他看著許林月光禿禿的手腕：“你真的沒有手環嗎？我記得你好像有來著？難道我記錯了？”
許林月點點頭：“你可能記錯了。”
她將雙手抄進衣服口袋裡，握著手環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薛照抓了抓頭髮，更加疑惑了，真的是自己看錯了？不應該啊。眼見許林月走遠，他立刻跟了上去：“等等，你一個人回去？有人來接你嗎？”
“有。”
“哦，那你們路上小心。”
許林月回頭看了看薛照，她笑笑，朝他揮揮手。
【你騙人也臉不紅心不跳，沒有情緒。】
“這不叫騙人，這叫省去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回答說有，他又會問我手環呢？等他看到我的手環，又會問我為甚麼我的手環可以取下來？然後肯定會牽扯出你，你想被人知道嗎？”
卡牌管理員想了想，【我無所謂，人類的思想行為並不能影響我。】
“好吧，是我怕麻煩。”
【嗯。】
薛照看著走遠的許林月，她纖細瘦弱，卻又筆直堅硬。
作為娛樂圈人，不可能不知道許思思和許林月的恩怨，他還看過許林月兩年前的照片，長髮細軟，眉眼溫婉，白白淨淨，笑起來時軟軟的，讓他想到了棉花糖。
他當時就在想，看起來這麼纖細的女孩怎麼可能因為嫉妒故意推人下樓？旁人只道她是真人不露相，面慈心惡，但他和許林月不熟，後來聽說許林月被判刑兩年，也沒太在意。
沒想到兩年後，他會見到真正的許林月，長髮沒了，眉眼間的溫婉也跟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白白淨淨的臉頰掛上了醜陋的疤痕……只有笑起來時，有些溫軟，好像依稀能看見曾經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算了，這事兒和他有甚麼關係？
他回到包間，幾個朋友這會兒在裡面吞雲吐霧，一邊阿彌陀佛抽卡牌，他被煙嗆得咳嗽幾聲，過去坐下，“怎麼樣，抽出甚麼了？”
“非得要死，我抽了五千人氣值才出了兩點綜合體質卡！我他媽洗手了啊？”
薛照笑了一下，開啟手環看了看，他還有一萬點人氣值沒動，就是為了在進階後抽卡，因為階段越高，抽到的卡牌的等級也越高。
想到許思思，他看了一下神級物品排行榜，許思思還是那麼喜歡出風頭，一直佔據著排行榜第一的位置，不過他剛點進來，眼花了一下，神級物品排行榜更新了。
【神級物品排行榜第一名：***天使之翼[品質：S級；技能描述：使用天使之翼後可在天空飛翔。】
草！
這是甚麼鬼？？！
沒有CD時間，沒有時間限制？在天空飛翔？
同一時刻，許林月也在想，這是甚麼鬼？？
“你是說我能長出兩個大翅膀？”
【嗯。你不喜歡飛嗎？】
“不喜歡啊。”
【？你就不用蹬腳踏車了。】
“這也不好用來代步吧？”
【好吧。】
“你不是在給我開後門吧？”
【當然沒有，我只是管理員。】
“那我第一張就出S？感覺我像開掛了一樣。”
卡牌管理員竟然認真想了想，認真的說：【是有點奇怪，難道？】
“？”
網上這會兒已經翻天了，誰能想到竟然這麼快出了S級的神級物品，還是在天空飛翔！
【這歐氣逆天了吧？！】
【就我好奇這個***是誰嗎？為甚麼不公開姓名？我也想去蹭蹭歐氣啊~~】
【太酷了太帥了！我也好想要一個！】
【重金收購重金收購！有意請聯絡我電話號碼1xxxxxxxxx】
【……】
許思思自然也看到了這條資訊，她發現自己上百張卡牌，竟然都抵不過這一張S級神級卡牌！
鄭吉也在第一時間讓助理去查這個天使之翼的擁有者，無論如何，他也要重金買下。
許思源是從網上得知的，他從保鏢的手環上看到了神級物品排行榜，他本就涼透了的心再次被澆了一盆冷水，這本應該是他也可以參與的宴會，而如今，他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成為一個被時代淘汰的普通人。
他痛苦的一拳砸在書桌上，他懊惱，氣憤，痛苦，當真恨不得把許林月大卸八塊！
要不是她，他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但隱約的，他又有些後悔起來，他已經無法確定自己為許思思做的，到底值不值得。
他幾乎不敢相信，如果她真的不是自己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