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扇儀摸了摸下頷,嘎嘎怪笑一聲,道:“這次就不làng費火藥了。來,青枝,對這那座山咆哮一聲。”
青枝第一次學起了樓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沈扇儀笑眯眯地拉了拉他,“別這樣,你的功力深厚,只要吼一聲,妥定雪崩。崩了好啊,埋了地道埋了人,還不làng費火藥。臨淵可叫我別làng費……”
他突然住了嘴,gān咳一聲,無視樓湛投來的疑惑眼神,面不改色地換了個話題,“阿湛,你來勸青枝開一下尊口,他聽你的話。”
樓湛淡淡地盯著他:“你方才說了甚麼?臨淵讓你別làng費火藥?”
那個火藥同蕭淮有甚麼聯絡?他此刻不是在雲京皇城裡嗎?
沈扇儀打哈哈:“沒有,沒有的事,阿湛你聽錯了。”
樓湛道:“是我現在還不能知道的事嗎?”
沈扇儀有些糾結,一時得意忘形就說漏了嘴,該打。
樓湛盯了他片刻,收回目光,“那我就不問了。青枝,吼吧。”
青枝:“……啊?”
☆、第七十七章
青枝被bī無奈,含著淚,氣沉丹田,鼓足了勁兒,衝著面前的大山發出一聲怒吼。
沈扇儀鼓掌:“莫非是偷技學來的少林獅吼功?”
遠處隱約傳來轟隆隆的崩塌之聲,青枝踢了沈扇儀一腳,一手一個將他和樓湛提起,飛速離開此地。不消片刻,巨大的轟隆聲將四面八方捲入,肉眼可見大雪如làngcháo一般湧下。
三人退到安全的地方,看了那山雪一眼,青枝捏了捏脖子,道:“成了,不管這山上有沒有暗道,現在都沒有了。兩位,走吧。”
樓湛微微點頭,看了看地圖,帶著兩人往其他地方走去。
一連走了三座山,都沒有再發現暗道,可以確定南平王苦心竭力派人挖下的暗道已經沒了。天色也已經擦黑,北風颯颯,進城時,天幕已黑。
城裡明顯很是蕭條,長街上幾乎沒有人影,客棧的小二目光也是懷疑警惕。臨著這種時候,人人自危,能接待外來客,已經算不錯。
樓湛緩步走進房間,才剛坐下,窗欞上就響起一陣翅膀扇動的撲哧聲。她連忙走過去開啟窗戶,外頭是一隻不知甚麼品種的鳥兒,頭部漆黑,翅膀雪白,紅紅長喙,看著很是漂亮。
這是臨走前蕭華給她看過的鳥兒。
樓湛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小香囊。蕭華說此鳥擅於尋蹤,只要她一隻掛著這隻香囊,鳥兒就能找到她。果然不錯。
她伸手讓這隻鳥跳到她的手上,在鳥腿邊取下信紙。展開一看,信上只有寥寥兩句話,大意是讓她小回豫州待著,不要回雲京,也不要來徐州。
是蕭淮的字跡。
樓湛看了半晌,將信紙收起,看那鳥兒還停著不走,黑亮亮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很有靈氣,大抵是在等她寫回信。
樓湛默然,又看了信紙一眼,回身在客房裡翻了翻。好在這是城裡最好的客棧,旁邊的櫃子裡放著筆墨紙硯。樓湛拿出一張信紙,折了折,整齊地撕下一小張,隨即將信紙放回了鳥兒身上。
甚麼也沒寫。
鳥兒輕快地鳴叫兩聲,拍拍翅膀飛走了。
樓湛順手關了窗戶,沐浴休息。
***
“這甚麼意思?”
蕭華愕然看著展開的空白信紙,默然看了會兒,突發奇想,“用水浸一浸,再用火烤gān?”
蕭淮瞥了眼手中的信紙,順手收起來,搖搖頭:“不必了,阿湛並沒有寫任何字。”
蕭華頭一次感到鬱悶不解:“為何?總不至於戲弄我們吧?又不是沈扇儀那個頑劣傢伙。”
“不是。”蕭淮再度搖搖頭,思考了半晌,才緩聲道,“阿湛不想聽我的話,但又懶得寫字拒絕,所以送了封空白的信紙過來。”
意思就是,沒門兒。
蕭華啞然失笑。
兩人談話的地方燃著一盞油燈,朦朧昏huáng的光芒映得兩人的側臉皎如溫玉。外頭隱約有火光閃爍,映在營長上,也是一片暖意。
巡邏計程車兵整齊的腳步聲偶爾傳來,顯得營帳裡更為寂靜。
靜默了半晌,還是蕭華先說話了:“為何不讓樓姑娘先回雲京?”
蕭淮似乎正在發怔,半晌,才回道:“陛下,我不在雲京,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我在這裡。”
所以就讓樓湛先不要回雲京,免得白白擔憂一場。
蕭華雖然隱約猜到了蕭淮會說甚麼,聞言還是眉尖一抽,感嘆道:“……我同你皇嫂最膩歪的時候,也沒像你這樣。”
蕭淮淡淡一笑:“堂兄,阿湛和皇嫂不同。我和你,也不同。”
“是了。”蕭華盯著蕭淮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中禁不住的擔憂,“樓湛暫時不會擔憂你,我卻要擔憂了。你感覺如何?真的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