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麼回事?南平王怎麼會抓到老爺?!”
祝七此前迅速地給江柯調理了一下身子,他已經緩過來了些,說話也沒那麼吃力了,道:“是少爺。”
“少爺一時不慎被南平王的手下抓到……南平王要求老爺帶著東西去換少爺,老爺便帶了我和江鈺去,事先吩咐了我屆時中箭假死。我聽命令,在南平王撕破臉皮時假裝中箭倒地,江鈺則帶著老爺引他們離開……我一路而來,不敢走大道,花了五日才輕身趕來……”
說著,他臉色一白,又吐了口血。祝七臉色不變,知道江柯是因為受了傷還風餐露宿、片刻不停趕來導致傷口加重。好在樓府如今境況大不如前,可以提供出藥材了,要救回他,也不是難事。
兩人從後門回了府,樓湛找來嵐姑,吩咐她好生照顧江柯,隨即便趕向皇城。
蕭華真的將樓湛當成了未來弟媳婦,出手大方地給了樓湛一塊能自由出入皇城的通行玉牌,樓湛無需通報直接進了宮,還未走到平時蕭華常駐的御書房,就碰到了崔公公。
崔公公一見到樓湛,眸光一閃,諂笑著貼上來:“哎喲,樓大人,奴才這正要奉命帶您回宮,您就來了,可真真是巧了。”
樓湛平靜地望著他,並無言語。
這正是樓湛一貫的態度,崔公公也不在意她這冷冰冰的面孔,繼續道:“今日萬歲爺不在御書房中,在落梅軒。梅花開得紅豔豔的,聽說樓大人前幾日在街上走著被人擲了梅花,陛下一看那滿院梅花,就想到了您,讓奴才去將您帶去賞梅呢——樓大人,請?”
樓湛默然看了他一眼,還是抬腳跟上了。
這種時候,蕭華怎麼可能還有心情同蕭淮去落梅軒裡賞花?這話也有些拙劣了,倒是後面說得跟真的似的。
且跟上去看看這老太監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宮內大道小道錯綜複雜,落梅軒又是在深處,以前曾在落梅軒舉行過一次宴席,樓湛只有模糊的印象,只記得是很遠,卻不太記得請路。
崔公公笑眯眯得引著路,樓湛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辨別無能,只能猜出崔公公要帶她去的地方,一定是沒有蕭華和蕭淮的。至於是哪裡?哪裡清淨,容易殺人滅口就哪兒。
和樓湛猜想的差不多,崔公公帶的路越來越僻靜,原本三兩步就能遇上的宮女太監、巡邏的御林軍,都消失不見。四下除了茫茫白雪外,寂靜無聲。
崔公公的腳步一頓,笑著回頭道:“就在前面,奴才不敢先走,請樓大人先行一步。”
樓湛瞥了他一眼,知道祝七還跟在身後,頓了頓,頷首走上前。
錯身同崔公公擦肩而過的一瞬,他的臉色猛然一變,透出yīnyīn的殺氣,袖中滑出一把無鞘的長匕首,狠狠向樓湛的後心刺去。
還未刺到,一道飛鏢忽然飛出,“當”的清脆一聲的打飛了匕首,崔公公還要動作,脖子上忽然就貼上了一把寒光凜冽的秋水長劍。
樓湛負手回身,淡淡地看著他。
“你……”崔公公面若死灰,“你,你早有防備?你早就知道了?”
樓湛平靜道:“信。”
崔公公怔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他只是個閹人,無法體會男女情愛,更是不懂男女相悅時會做甚麼,完全沒料到樓湛和蕭淮會收妥對方的信,回來後還會談到信中細節。
見他大驚失色,樓湛搖搖頭:“你今日膽子這般大,竟敢對本官下殺手,是為甚麼?”
崔公公立馬閉嘴不語。
樓湛也不在意,向心急如焚的祝七頷首道:“慢慢殺,供你洩洩憤。”
崔公公的臉本就施了粉,如今看起來更白了,顫抖了一陣,突然帶著哭腔開口了:“樓姑娘,樓大人,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該如此,求您大人大量放過小的,求您網開一面啊……”
樓湛頗為無言。
但是崔公公這麼慫,也是正常。
閹人本來就行身體殘缺,性格也有些扭曲yīn暗,能為利做任何事,相對的,也更加軟弱無能,為了自己的性命甚麼都能出賣。
她沉默了一下,問:“你是南平王的人?”
崔公公咬了咬牙,點頭:“奴才,奴才是南平王安排進來的,今日是接到訊息,讓奴才搶樓大人手中的東西,生死不論。”
樓湛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檀木盒子,“除了你還有誰?”
“沒有了……”崔公公還想打馬虎眼,一看樓湛的臉色,連忙道,“都,都死了,都被皇上揪出來了,奴才因為是在皇上少年時便伺候著,沒被懷疑……”
樓湛並不想全然相信他的話,揣好盒子,轉身離開。祝七冷著臉點了崔公公的xué道,提著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