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從容點頭:“勞煩崔公公可。”
崔公公眯眼笑:“不敢,不敢。”
隨即便退去了。樓湛正想說話,忽然想起躲在邊上偷偷摸摸窺視的沈扇儀和兩個樓家小弟,猝然一驚,臉上飛上緋紅,低聲道:“放開我。”
蕭淮自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在偷窺,聞言雖然有些遺憾,卻還是放開了樓湛。
沈扇儀這才衝出來,撲向蕭淮就是一拳:“好哇蕭臨淵!你居然對阿湛下手了!”
蕭淮不躲不閃,微微一笑:“先下手為qiáng。”後下手遭殃。難道還要等著別人下手了再動身。
沈扇儀一拳自然沒打上去,鬱悶十足地拍上蕭淮的肩膀,看了看樓湛,將他攬出門外,臉色一肅,冷聲道:“你可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
蕭淮臉色不變:“知道。”
“那你還要招惹阿湛?”
蕭淮沉默了一下,斂了笑容:“扇儀,你知道阿湛對我的意義。”頓了頓,他忽然露出一個略帶狡黠意味的笑,湊到沈扇儀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沈扇儀猝然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蕭淮。良久,他才覺喉嚨gān澀,又驚又喜,卻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你說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蕭淮頷首,如畫的眉目間笑意淺淡,“好了,這麼急著趕回來,就不làng費時間了。事關重大,你暫且保密。”
沈扇儀肅然點頭,臉上卻是忍不住的驚喜笑意。
一陣寒風chuī來,他不由打了個冷顫,攬著蕭淮走回大堂。見樓湛正在拉著兩個弟弟低聲解釋著甚麼,沈扇儀眸子一轉,心生一計,拉著蕭淮湊近。
“……所以。不必驚訝甚麼。”樓湛粗略地介紹了一下蕭淮及其同蕭淮在路途上遇到的事情,順道輕描淡寫地說了婚約。
樓息和樓挽已經聽得目瞪口呆,見沈扇儀摟著蕭淮過來,皆嚥了口唾沫,方才看到樓湛撲上去,那種突然生出的“養了十幾年的姐姐被人搶了”的鬱悶感也不翼而飛。
畢竟這人……也是陪同樓湛經歷許多風險,一直陪著樓湛的人。
樓湛若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一定會直接將兩個一起提去祠堂罰跪。
“阿息阿挽。”沈扇儀同樓息相處了半年,這幾日又同樓挽日日混在一起,彼此都相熟,張口就是親暱甜膩的稱呼,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笑得更似繁華開遍了,“你們來說說,我和這個病秧子,哪個看起來更符合你們心目中姐夫的形象?”
大堂裡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樓息沉默良久,石破天驚地開口:“我一直想把阿姐嫁出去,但是又有些捨不得。我家阿姐的條件也不差,所以這些天一直想,阿姐應該能娶一個男人進門,我覺得要娶的話……”
“閉嘴。”樓湛額上青筋跳了跳,冷聲打斷樓息的豪言壯語,隨手將一塊茶點塞進樓息嘴裡,簡潔明瞭地下令:
“回去用飯。”
☆、第六十三章
用飯時氣氛有些詭異。
眾人的目光穿梭在樓湛,蕭淮和沈扇儀之間,遊移不定,詭異之至,曖昧之至。
樓湛面無表情低頭用飯。
蕭淮面不改色,危險依舊,神色自若地給樓湛夾菜,間帶低聲jiāo談。
沈扇儀笑眯眯地給桌邊眾人拋媚眼,扒了兩口飯,實在忍不住好奇,看了看樓湛,小心蹭到樓息身邊,悄聲問:“息弟,你剛才想說甚麼?”
樓息頓了頓,偷偷覷了樓湛一眼,小小聲:“我剛才想說,我覺得你和蕭世子看起來都不錯,可以都娶了。”
沈扇儀:“……”
難怪樓湛會直接讓樓息閉嘴,這孩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用完飯,沈扇儀正要跳出來發表一下意見,樓湛便先開了口,也沒趕蕭淮回靖王府,只讓嵐姑派人去收拾一下西廂房,讓蕭淮去好好修整修整。
隨即便獨自去書房了。
沈扇儀滿心糾結,揪著樓息和樓挽到一旁嘀咕了兩句,再一回頭,蕭淮不見了。沈扇儀大驚失色:“嵐姑,臨淵剛剛往哪個方向去了?”
嵐姑向來冷硬的臉色不知為何,帶了抹柔和的笑意:“西廂房。”
沒有去書房?
沈扇儀疑色一閃,狐疑一陣,還是走去了西廂房。他才一離開,屋簷上坐著的青枝就嘿嘿笑了起來:“沈狐狸也有被我們騙到的一天。”
隨即扭頭看向身旁笑而不語的蕭淮,問道:“主子,去書房?”
蕭淮頷首。
青枝便帶起蕭淮,往樓府的書房而去。
樓府雖然有些破敗難堪,書房卻依舊堅實牢固。從前樓承嗜書如命,書房裡汗充牛棟,卷軼浩渺,才是樓家真正的財富。
冬夜裡格外悽清寒冷,空中飄著細碎的雪花,夜幕早已降臨,在一片昏暗裡,只有書房前的一扇窗前亮著一點燈光。蕭淮走過去,輕輕叩了叩窗欞,微笑:“不知可否與姑娘秉燭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