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走了,蕭淮身後作護衛打扮的陸遠才冒出頭來,嘴角抽了抽,低聲道:“……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看起來是人模人樣,像是雲京來的,但若是被發現了,會死得更慘吧?
蕭淮笑而不語,陸遠只好看向身邊的樓湛,見她面無表情,目不斜視,還沒張嘴就知道在她這兒也討不到好,只好閉了嘴,心中惴惴不安。
過了一會兒,大門又被拉開。這回開門的不是門房,卻是個穿著緋色官袍的年輕男子,乍一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面容俊挺,可以說得上英俊瀟灑,細看眉目間,卻帶著幾分yīn戾。
應當就是蔣帆了。
沒想到他會親自迎出來,陸遠差點收不住殺意。
“不知御史大人降臨,有失遠迎,下官在此謝罪。”唇角噙著假笑,蔣帆拱手一揖,低垂的眸中驚疑不定。
聽到門房描述相貌時,他還以為是蕭淮。但一深思,蕭淮同樓湛是秘密出行,躲都躲不及,哪兒會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裡,是以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他並未見過蕭淮和樓湛的相貌,難以分辨面前的到底是真的監察御史,還是假的監察御史。
朝廷裡有時會派出監察御史巡查九州,並不聲張,就為了來一個措手不及。蔣帆也遇到過兩次,最初的驚疑過後,沉住氣,客客氣氣地將三人迎進了太守府。
其間蔣帆不斷打量著蕭淮身後的兩個護衛,一個面若冰霜,眸似冷電,同傳聞裡的樓湛有幾分相似。可樓湛是女子,這是個男子。
而且蕭淮和樓湛身邊的護衛在兗州就被引走,不可能會多出第三人來。
蔣帆思慮片刻,確定這突來前來的幾人就是朝廷派來的監察御史,心中一鬆,漫不經心地同蕭淮談著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要攻破這些自詡清廉剛直的御史,用的也在乎是那幾樣東西,御史們最為不屑的錢財、美人。
人都是有*的,只要利益夠高,還怕堵不住他們的嘴?
至於如何最終確定……
蔣帆側頭看了看樓湛,挑了挑眉,笑得不懷好意。
仿若被毒蛇冰冷的盯上了般,樓湛暗暗皺了皺眉頭,仍舊目不斜視,緊跟蕭淮身後。
蔣帆將幾人安排在一所小院裡,待他們安頓好了,又笑著領著幾人參觀了太守府。
江南的院落不若北方的大氣,卻是極為秀麗jīng致,每一個角落都恰到好處的jīng致,令人移不開眼。
陸遠目光沉沉地盯著蔣帆的背影,手在劍柄上摸了又放,放了又摸,眸中恨意滔滔。若不是顧及到蕭淮和樓湛,恐怕他已經衝上去一劍刺死了蔣帆。
蔣帆出乎意料的學識淵博,見多識廣,同蕭淮胡侃到了天際,洋洋灑灑的甚麼都能講出一大堆。由他這樣陪著,過了晌午,不久便迎來了落日。
晚間用著飯,蔣帆突然笑道:“下官後院處有一個熱湯池,走走停停了一日,想必御史大人也累了,不如用完飯後去輕鬆一番?”
蕭淮多半時間都是淡淡笑著,聞聽此言,直覺不對。
果然,蔣帆越過他,看向樓湛,明明笑得熱情洋溢,卻分明的讓人看出了不懷好意:“這兩位兄弟也陪了我們一日,本官一向沒有甚麼架子,便一起來吧。”
他是故意的。
樓湛皺了皺眉。
蕭淮不動聲色地正了正身子,若有若無地擋住蔣帆的視線,笑道:“蔣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兩位護衛平日裡都羞羞答答的,不喜與人同池而浴。本官代他們謝過大人的好意。”
他們這樣遮掩,蔣帆反而揪著不放了:“哪能啊,既然說都說了,不去豈不是掃興。既然不願同其他人同浴,那等我們泡了浴,再讓他們,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拒,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蕭淮唇角的笑漸漸消失,眸光裡冷光一閃。
飯桌上靜寂了片刻,蔣帆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意卻越來越yīn冷。片刻,樓湛淡淡發聲了。
“既是太守大人好意,屬下二人,卻之不恭。”
☆、第四十章
聽樓湛啞聲應下,蕭淮心中卻像結了冰似的,先是一涼,隨即鈍鈍地難受。
他正要義正言辭地出言拒絕,背上卻被輕輕戳了戳。話噎在喉嚨裡沒出來,蕭淮沉默著點了頭,對樓湛那種顧全大局的性子又愛又恨。
蔣帆沒安甚麼好心,待會兒說不定就等著樓湛脫衣服入池子。
一想到這個,蕭淮就滿心堵,唇角的笑也不太掛得住了。
倒是陸遠不知樓湛是女兒身,茫然地看看蕭淮,又看看樓湛,不知他們在打甚麼啞迷、扭捏甚麼。
用完飯,先消消食再去熱湯池。蔣帆有事離開了前堂,餘下蕭淮三人,心懷各異,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