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áng邊放著一件淡藍色的襦裙,樓湛低頭看了看只穿了中衣的自己,還是將襦裙穿上,掀開紗簾,光著腳走到房門邊,推開了門。
天幕沉沉,暮色四合。
房間裡點著蠟燭,一片亮堂,沒想到外頭已經入夜。樓湛看著夜色,忍不住再次揉了揉太陽xué。
難怪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來她昏迷了差不多一天。
這兒應該是靖王府裡的一處小別院,樓湛光著腳不好走出去,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四周,院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蕭淮提著一隻雕花燈籠走了進來,朦朧的燈輝映在他清俊的眉目上,幽然清麗。
好似這小院都為之一亮。
“醒了?怎麼不躺著,小心傷口裂開了。”蕭淮細細看了看樓湛的臉色,見恢復了點血色,唇角微彎,慢慢走到房門前。
“怎麼了?”
樓湛沉默,有些無言以對。
蕭淮並不需要她說謝謝。
“阿湛。”蕭淮見她沉默,幽幽一嘆,伸手將她鬢旁散亂的頭髮理了理,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生氣?
樓湛一愣:“沒有。”
“那就先回去躺著吧。”蕭淮將燈籠放在一旁,同著樓湛走進房間裡,見她乖乖地爬回chuáng上,才坐在紗簾外,道,“你需要靜養幾日,這幾日便留在王府裡吧。青枝去樓府報了信,你不必擔憂。”
……問題不在最後一句上吧?
樓湛啞然片刻,gān巴巴地道:“……下官理應回樓府修養,怎能叨擾王府……”
“你救了我,也救了陛下。”蕭淮從容地打斷她的話,一本正經,“我同陛下都想感謝你,但不方便讓你住在宮中,所以來了王府。”
樓湛再次被噎到。
片刻,她艱澀道:“下官受世子恩惠太多,此番不過救了世子一次……”
蕭淮道:“你救的不止是我,還有陛下。陛下乃是長燁天子,救駕之功,足以將你‘欠’我的都還光,而且還有剩餘。”
頓了頓,他灑然笑道:“阿湛,今後便是我欠你的了,我是要報恩的。”
樓湛:“……”
必須說點甚麼把這奇怪的結論扳回去!
“對了,陳大人來看過你了。”蕭淮突然岔開話題,微微傾身,注視著紗簾後單薄的身影,“陳大人昨夜沒有來壽宴上,聽說你受了傷,趕來王府,送來一盒藥膏,就放在chuáng頭。”
樓湛下意識地扭頭一看,chuáng頭果然放著一隻玉盒,看這jīng致模樣,肯定價值不菲。陳子珮那個吝嗇鬼,倒是捨得。
這輩子果然有了很大的不同,前世是她沒有去壽宴,這一世倒成了陳子珮沒有來。難怪正宴上沒有見到他,大抵早上去拜完壽就走了。
“昨夜的刺客……”蕭淮遲疑了一下,聲音放輕,“聽靜寧說,阿湛你在事先有提醒過她?”
樓湛心中冷冷一跳:“我……”
蕭暮竟然將此事對蕭淮說了?也是,蕭淮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說給蕭淮聽也是正常。
要如何解釋?
“放心,只有我同靜寧知道。”蕭淮低聲道,聲音裡有著撫慰,“我信你。”
樓湛失言。若蕭淮真的知道她是重生回來的,知道她前世所經歷的一切……要這樣毫不猶豫地說信任,也很正常。
他是真的知道?
“世子……”樓湛一狠心,鼓足了勇氣,“你回京之前……”
“臨淵哥哥,樓湛醒了沒?”
外頭突然響起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一下就將樓湛提起的氣兒給打沒了。樓湛滯了滯,不由哭笑不得,抬頭一看,紗簾外隱約蹦進一個少女,手裡提著個食盒。
蕭淮揚了揚眉,似乎知道樓湛想說甚麼,卻不作答,起身道:“有事明日再說,你先好好休息。”
說罷,他衝蕭暮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蕭暮撓撓後腦勺,茫然了一下,又歡快掀開紗簾,笑眯眯道:“樓湛,你餓不餓?廚房裡煮了甜粥,來嚐嚐。”
樓湛盯著這張嬌豔如花的臉,有點惱不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夜,裴駙馬府中。
自從裴駿死後,蕭凝同裴琛間的關係便愈加冷淡了。
裴駿一直厭惡著蕭凝。
當年便是蕭凝對高中狀元的裴琛一見鍾情,仗勢欺人,打死了裴琛的未婚妻,最後利用裴琛的父母,bī著裴琛尚了她。
更因為蕭凝寵出了裴駿那樣一個兒子,裴琛更為厭惡蕭凝。
此番蕭凝因著兒子的死一直在撒潑打鬧,裴琛一怒之下搬去書房,同蕭凝分了居。
聽說樓湛被刺,生死不明。蕭凝yīn沉了幾日的臉,今日終於見了陽光。
外頭傳得風風雨雨,靖王府裡直接出了訊息,道樓湛昏迷不醒,高熱不退,恐有性命之憂。蕭凝知道訊息的那一瞬,笑得淚花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