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眉頭一皺,是真的動怒了,剛想呵斥蕭凝,輔國大將軍嚴遠突然站起來,拱手道:“太皇太后息怒。大長公主既然說到,應該便能做到。何況公主惜命,不會拿性命開玩笑。既是助興的遊戲,不如遂了大長公主,也讓百官看看皇族氣度,豈不是很好?”
嚴遠是兩朝大臣,其父在先太神英帝時對長燁有極大貢獻,太皇太后不好駁斥,不悅地揮了揮手,“你好自為之!”
蕭凝歡天喜地地謝過,叫人去取了弓箭,yīn戾的目光開始在百官裡緩緩遊動。樓湛心中一凜,暗覺不好,豈料蕭凝只在她身上頓了片刻,便看向下一個人,笑意盈盈道:“沈祭酒,沈大人?便勞煩你來為本公主做第一個靶子了。”
她的眼神實在說不上好意,甚至惡毒滿滿,沈扇儀眉尖抽了抽,低低罵了聲惡婆娘,長身站起,笑得一臉chūn風:“能當頭一個,真是下官的榮幸。”
他走到五丈開外的地方,內侍拿著個大雪梨走上前,端端正正地放到沈扇儀頭頂。
蕭凝背對著高座,隨手拿過弓箭,搭箭拉弦,眯起眼睛,看著倒是挺有架勢。沈扇儀看著對面那寒光微閃的箭頭,有些頭皮發麻,苦大仇深地看了看高座上的皇上蕭華。
蕭華也不好阻止,畢竟蕭凝是他的大姑姑,只能投給沈扇儀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百官不由自主地屏息靜看,目光在蕭凝和沈扇儀之間不斷遊動。
樓湛的手不由握緊,暗中咬牙。
適才蕭凝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是分明的挑釁和殺氣。她挑沈扇儀,大抵也是因為她的關係。
和她關係親密的人,是不是都會因她而受牽連?
蕭凝這一招,比直接對付她還要惡毒。
樓湛呼吸略微急促了些,正要站起來停止這場鬧劇,沈扇儀突然看過來,向她眨眨眼睛,微微搖了搖頭。
樓湛的動作一滯,沈扇儀又笑了笑,“大長公主,準備好了嗎?”
蕭凝冷嗤:“只要沈大人不亂動,本公主隨時可以she出這一箭。”
她將弓弦拉成滿月,眼睛再眯了眯,手指一鬆,“咻”的一聲,羽箭破空而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往沈扇儀看去,人還是完完整整的,那個雪梨被羽箭貫穿,咕嚕嚕地在不遠處的地上滾了兩下。
沈扇儀背後的手微微緊了緊,平和微笑:“大長公主當真技藝超群。”
蕭凝不知為何倒是一愣,疑惑地看了看沈扇儀,半晌才反應過來,傲然道:“這是自然。”
沈扇儀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回到席位上,又低低罵了兩聲,才轉頭看向樓湛:“你看,沒事吧。”
雖然有驚無險,樓湛的臉色卻還是不太好看,勉qiáng點了點頭,聽到四周的大臣為蕭凝叫好,心中也有些疑惑。
難道蕭凝適才那個眼神,只是想嚇嚇她?
依蕭凝的性子,實在不像。
高座上的太皇太后也有些驚訝,頷首:“不錯。”
蕭凝笑著從箭筒中又抽出一支箭,眼神yīnyīn地看向樓湛:“既然母后覺得不錯,那兒臣再來一次。”頓了頓,她笑得燦爛,“樓大人,本公主看你一個人待在那兒也無趣,不如上來陪本公主為宴會助興吧。”
樓湛心頭升起危機感,但眾目睽睽之下蕭凝成功了一次,她也不能推拒,只好站起身來,準備過去。
卻聽一個脆生生的少女聲音響起:“大姑姑,我聽說你同樓大人關係不太好,此番點樓大人上場,你的手該不會一抖,she傷樓大人吧?”
明明是眾人心照不宣嗯東西,被當眾說出來,眾位大臣都是一愣,紛紛看向說話的少女,見是蕭暮,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蕭凝的臉色青了青,冷哼一聲不作答應,“樓大人,還不過去站著?”
樓湛只是略微一停頓,緩步走到適才沈扇儀站的地方。內侍上前,在她頭頂也放了個雪梨。
蕭暮不由急了:“大姑姑,你……”
話音未落,她的嘴裡就被塞了個小香梨,說不出話,淚眼汪汪地看向身旁的蕭淮,一臉不解。
蕭淮掩唇咳了幾聲,溫聲道:“大姑姑同樓大人之間多有不和,不如今日便靠這一箭化去。大姑姑若是she中了,今後便不再為難樓大人,如何?”
蕭凝揚了揚眉:“可以。”
前提是,樓湛還可以活著離開這壽宴。
她唇角的笑yīn沉bào戾,拉滿了弓弦,微眯的眼睛裡滿是殺氣,箭尖微轉,瞄準了樓湛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
“樓大人可別亂動,否則被本公主不小心she死了,本公主可不負責。”蕭凝心中翻騰著恨意,眉頭一揚,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