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凌將易逖的神識收起,很大方地收回了捆著他的伏仙藤。
易逖被捆了那麼久,終於得到自由,頓時有種活過來之感。那捆人的藤蔓十分奇怪,明明看起來十分脆弱的藤蔓,卻有禁魔的作用,越是掙扎,捆得越緊,他使用了很多法子都掙不開,怨不得捆他的主人敢直接一條藤蔓將他捆了就扔在一邊不管了。
“現在往哪邊走?”司凌詢問道。
發現她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嚮導,易逖臉色有些僵硬,委婉地道:“我只在一些遊記中見過黑暗沙漠的記載,並未親自來過,對它也不清楚。”見她一臉面癱,但不知為何竟然能讀懂了那面癱下的“這裡是你們魔族的地盤,你竟然不知道,實在太遜了”的表情,易逖心裡微慍怒。
當然,慍怒之後,又有些恐懼,恐懼於眼前之人的身份。這樣的臉,於他而言,簡直與深淵中的惡魔有得一拼。
司凌確實是想要將易逖當成嚮導,比起自己兩眼一抹黑,易逖至少是這裡的土著吧。
“……黑暗沙漠東南西北通往四個不同的區域,東臨魔海,西臨深坑,南臨萬蟲谷,北臨火海。不知道你想走哪個方向?”
司凌摸著下巴思索一會兒,又讓他介紹了這四個地域的各處危險,拍板道:“魔海吧。”她是水火雙靈根,水與火比較吸引她,而魔蟲甚麼的,算了,那種無孔不入的軟體動物,實在是噁心。至於深坑,有去無回,她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去試驗它的危險度。
易逖平靜地接受了她的選擇,他彬彬有禮,看起來極有教養,與人界那些大家族的嫡系弟子一般,自有一種孤高傲然之感。只是他現在是她的僕人,知道高傲沒用,小心地將之收斂起來,以一種過於平靜的面貌面對她。
當然,易逖的平靜很快便被現實打碎了,或者說,面對小凌子,必須要有一顆甚比金剛石般堅持的心才能平靜以待。
一人一魔迎著風沙往東而去,司凌保持著面對陌生人時冷豔高貴的面癱臉。對這種拉仇恨的欠揍臉,易逖竟然沒有覺得不對,反而有些理所當然,這讓司凌越發的肯定了易逖一定認識她那便宜爹,並且有一定的熟悉感。
不會是被便宜爹迫害過的青少年吧?
司凌沒吭聲,和易逖埋頭趕路,他們趕路的方式是御劍飛行,飛天船在這種地方不宜使用。遇到沙漠中覓食的魔shòu時,兩人便直接出手擊殺,魔晶全部歸司凌。對此,易逖神色依然很平靜。
兩人皆是合體期的修為,能在黑暗沙漠中一路前進,實在是太容易了。可能是上天想要讓氣運不佳的小凌子更倒黴一些,於是他們遇到了難得一遇的沙瀑和雷雨。
黑色的沙子席捲入天際,在半空中形成了沙颶風,颶風之中,還降著黑色的雷雨,一滴滴落在黑色沙子上,腐蝕出一個個沙坑。
一滴雷雨滴在衣服上,被符文加持過的衣服同樣腐蝕出一個焦黑的痕跡,更不用說落到面板上,面板也同樣焦黑了,發出一陣烤ròu焦香味。
“這是劇毒無比的黑雷雨……”易逖臉色不好,一副怎麼這麼倒黴的表情。
倒黴習慣了的小凌子十分淡然地從儲物手鐲裡摸出一柄雷蘑菇,同時丟了一柄給他。
易逖捧著雷蘑菇有些吃驚,看到司凌冷冷地橫了一眼過來(司凌覺得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為毛這男人總是認為自己又冷又惡),忙收回了視線,將雷蘑菇撐起,黑色的雷雨從雷蘑菇沿滑落。
司凌撐著雷蘑菇,和易逖小心地走在風雨之中,遠處是一道道颶風,彷彿要將他們一起捲入裡頭。
即便有雷蘑菇,他們也無法平安橫渡,只能停下來就地挖了個深坑,兩人鑽了進去。
這個深坑是往地底傾斜下挖,足足挖了百丈有餘,然後司凌布上了九轉仙靈陣,又用特殊的妖植汁液qiáng化了整個空間,終於能放心地住進來。
雷雨一直下,颶風、沙塵瀑不停,不敢再趕路,只能像只鼴鼠一樣住在黑暗的地底。司凌百般無聊,讓小妖蓮拿了些白蘚出來,放在角落裡,頓時整個空間亮如白日,這是黑暗沙漠難得一見的光芒,連一直板著臉的易逖神色都好了許多。
而讓易逖震驚的是,眼前的女人彷彿不為未來擔心一般,在如此惡劣的氣候之下,她還能悠閒地拿出一套餐具,開始烹飪起食物來,悠閒得彷彿在自己家一樣,而且都是合體期體的修士了,為毛她還要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