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巨大的撞擊聲鼓動著他的神經,車輪摩擦在地上的刺耳聲響、□□撞擊在金屬上的悶響、孩子稚嫩的哭喊聲……
“媽!媽!媽——”
任北被電話聲驚醒,臉色蒼白,額上佈滿冷汗,空dàngdàng的臥室回dàng著粗重的呼吸聲。
“喂?”聲音裡帶著噩夢初醒的顫抖,啞的他自己都不敢認。
任國富的聲音傳了過來:“起了嗎?你們主任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任北擦了擦汗,沒甚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你的成績——”
“你不是一直不管我嗎?”任北不耐地打斷,夢裡的驚恐帶到現實變成滿腔的牴觸,“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任國富一滯,被兒子懟的火也上來了,但還是耐著性子:“他要我過去學校一趟。”
“用不著。”任北走到浴室開啟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到臉上帶來幾分清醒。
“你成績太差了,我準備給你請一個輔導老師——”
“我說,不用,”任北擰著眉,看向鏡子裡這張蒼白的臉,一字一頓,“別特麼管我,當初沒管我和我媽,現在就別假惺惺了。”
第22章
“我在和你討論你的學習問題!”想起亡妻,任國富的火氣控制不住地竄了起來,“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人家不用腦袋都考得比你好!你這樣對得起你媽嗎!”
任北說:“我現在對不起我媽,我媽活著的時候你對得起她?要不是你,我媽,我媽能——”
聲音一頓,半晌:“……要不是你,我媽能死嗎?”
“你不是忙?忙著就別瞎操心了,活人的事不用你管。”
……
掛掉任國富的電話,任北深吸口氣走回臥室。chuáng頭櫃的藥沒多少了。
他得去拿藥了。
認識顧喻之後他吃藥的頻率逐漸減少了很多,心情平和對病情的恢復有很大的幫助。
結果他親爹一個電話,他又得吃藥。
國際好爹。
一個電話,任北躁的整個早上都悶著一把火,連幫顧喻帶飯的時候都恨不得吃了那口該死的鍋。
在小區門口看見一個賣黑色水筆的男生,自稱是大四學生創業,問小學弟能幫忙買幾隻筆嗎。
他攢著一腦袋的cn|m,看人的眼神都透著股“少年,想死嗎”的訊號兒。
但這位“大四學長”並不畏懼,帶著滿腔熱血鍥而不捨地試圖坑了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高中生。
“不買。”他皺著眉繞過人。
“學長”往前追了兩步又把任北攔下:“可憐可憐學長吧,創業期太難了,買一隻吧!”
任北心說我買一根你創業就不難了?
但他懶得計較,隨便掏了一張十塊的,不耐煩:“拿一隻。”
“學長”眼睛一亮,看向他的目光從看普通高中生變成了一顆大韭菜,還是非割不可的那種:“同學你看我這個筆一隻三塊錢,五隻十塊。”
“那就拿五隻。”他耐心即將耗盡,他不想打架,也不想罵人。
“哎同學,你看我這一盒一共十隻,你要是買一盒就更便宜了,你自己用不完朋友也——”
他眼睛一眯,這是拿他當冤大頭呢?
用同桌罵他的話說,你特麼擱我這釣魚呢?
任北收起錢,低頭看著這個“學長”,從兜裡掏出幾張一百的:“我沒帶多少現金,但我帶卡了。”
“學長”激動的不知道說甚麼了:“哎,不用,我這裡一共就三十幾盒——”
“不是,”任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人,眼裡透露著想bào力解決的渴望,“我是說,我要是給你打進醫院,我賠得起。”
“學長”一僵,嚥了咽口水往旁邊撤了兩步,他沒再多看,快步走向學校。
出門的時候還是S級心情差,現在已經是SS級了,隨時爆炸那種。
冷著臉皺著眉,任北快步穿行在一群學生裡。他的國際好爹說今天過來學校,不知道和錢主任搭上頭後能jiāo流出甚麼玩意兒。
他都能想象出他爹開著大G衝進學校,身邊帶著四五個秘書,一路叱吒地走到辦公室帶著歉意拍出兩塊金條的場面,不知道錢主任的心臟能不能受得了。
反正當初老劉適應的挺好。
他前腳進班,後腳就有人喊他主任室有人找。他應聲,慢悠悠地放下書包和保溫飯盒,之後又壓著火去了趟廁所,抽了足足三根菸後才往主任室走。
敲了敲門,聽見錢主任的一聲“進”後走了進去。
屋內老劉和他爹坐在錢主任對面,桌子上擺著他的成績單還有上次的處分通知書。
看見他,老劉笑呵呵地站了起來,“來,任北,坐這吧。”
他“嗯”了一聲,走到老劉身後站住了。他相信,他一屁股坐下後他爹就得立刻讓他站起來,附贈一句“不懂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