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用gān淨的那隻手把飯拿了出來:“同桌你先吃,我不急,我得出去一趟。”
顧喻非常明顯地皺眉,嗓音發啞:“gān甚麼?”
“崩崩在外面我不放心。”
正抓著任北的手回憶藥箱放哪了的顧喻聞言一頓,不可思議:“你把它也帶來了?”
任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紅,偏過頭:“我,怕黑,不敢一個人出來。”
顧喻的心被他燙的又熱又酸,一時之間喉嚨像是被甚麼哽住,眼眶發熱。
“傻吧你……”
顧喻深吸口氣,忽然笑了,揉了揉他的短寸,“在這等我,我出去找它。”
“外邊冷——”
“我穿棉襖。”顧喻不等他說,把人按在沙發上自己走了出去。
崩崩特別乖地躲在門口角落裡,聽見顧喻的聲音微微探出一個狗頭,看見是他立馬搖頭晃腦地跑到門口,等著他開門進去。
顧喻心情大好地拉開門,蹲下狠狠抱了一下這傻狗,語氣難得輕鬆了起來:“走,找你爸去。”
崩崩:“汪!”
顧喻領著狗進屋,一眼就看見坐在任北旁邊衣著jīng致的女人,心尖一跳,拉著牽引繩的手都哆嗦了……
第20章
任北看見顧喻進來趕緊站了起來,神情緊張:“同桌,不,顧喻……”見家長了!
站在一邊的陳銘用手勢示意顧喻別激動,目前沒甚麼超出控制範圍的事情發生。
顧喻深吸口氣,斂去多餘的情緒,神態自如地走了過去,“怎麼下來了媽?”
薛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同學過來也不告訴我一聲,多失禮。”
她剝開一個橘子遞給任北,神情溫柔:“阿姨家裡有些亂,想吃甚麼?阿姨給你做。”
任北接下橘子,忙擺手:“沒,阿姨不用,我就是,過來送飯的。”
顧喻和陳銘jiāo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了不可思議。
薛寧對除了顧喻外的所有外人,包括保姆醫生在內都很牴觸,今天是她第一次見任北,按常理應該很害怕才對……
“給喻喻送飯?”薛寧眼睛微微睜大,眼神在兩個孩子間徘徊了幾秒,過了一會兒,恍然一笑,“沒事,阿姨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家長,不用緊張。”
任北臉色漲的通紅:“不是,阿姨我——”真的只是來送飯的……
薛寧神色自如地又給任北倒了杯熱茶,和他嘮家常,緩解他的緊張:“喻喻在學校乖嗎?”
任北求助地看了一眼顧喻,卻發現他同桌正在看著他們發呆,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眼神。
求助失敗,他只好硬著頭皮回答:“同桌成績特別好,人緣也好,老師學生都,都喜歡他。”
薛寧的臉上多了幾分驕傲,笑著:“他從小就這樣,誰都喜歡他,沒讓家裡人操心過。”
任北生怕這個開明的阿姨下一句問出“那你喜歡他嗎?”,他還沒做好在家長面前真情告白的準備。
話題一轉,薛寧看向桌子上擺的幾個飯菜,有些驚訝和佩服:“這些都是你做的?”
任北點頭。
這家長見的太突然,他本以為需要幫顧喻說幾句不需要你們養著也能活的硬氣話,結果阿姨人這麼好……
就是旁邊的叔叔一直不說話,感情好壞看不太出來。
察覺到任北的目光,陳銘:……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真厲害,”薛寧感慨,“喻喻這方面被我慣壞了,還沒進過廚房呢……”
“你們在學校是同桌嗎?”
“真好,挨在一起也能互相照應,有甚麼不會的就問喻喻,這孩子特別熱情。”
“你們……”
在薛寧快把“你倆甚麼時候開始的”都問出來的時候,顧喻終於開口了:“媽,任北還沒吃飯,讓他先吃飯吧。”
薛寧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一臉歉意地笑:“對不起,你看阿姨光顧著說話了。”
任北趕緊擺手,耳根還紅著:“沒事,沒事阿姨。”
薛寧慈愛地摸了摸任北的頭髮,轉身面無表情地叫陳銘,端莊高貴:“去給孩子們做點晚飯,正在長身體,吃這麼點怎麼夠。”
忽然被當成保姆的陳銘:“……好的夫人。”
再次看向兒子的時候又是一臉無奈:“你就是長大了,甚麼都不愛和我說。”
顧喻給她披了件衣服,聲音溫柔:“怎麼會,這麼晚了,再不睡面膜就白敷了。”
薛寧嗔怪地哼了一聲,轉頭又叮囑兩個穿著常服的護士:“你們照顧著點。”
護士經驗豐富地迅速入戲:“是,夫人。”
顧喻和任北目送著薛寧上樓休息,聽見那一聲關臥室門的“咔噠”,同時鬆了口氣。
半晌,任北喃喃:“阿姨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