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速戰速決,買個麵包就撤。
推門進店,蛋糕店特有的讓人身心愉悅的甜味極大地治癒了躁動的心臟,一直緊繃著的肌肉也略略放鬆。
他喜歡甜的。
端著托盤從蛋糕區路過,迅速看了兩眼後撇過頭,剋制地嚥了咽口水。
在兜頭的老北風裡端著蛋糕邊吃邊單手騎車不太現實。容易糊一臉。
一直緊繃的神經一放鬆,他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個人。
他沒覺得用了多大力氣,那人卻迅速轉過頭看著他,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眼窩深邃,輪廓深刻,面板白的缺血似的,嘴唇卻嫣紅。
他一米八五,這人比他還高一點。
剛被治癒的躁動迅速竄了起來,他氣血上湧,眼神不耐地瞪了回去。
對視的瞬間兩人腦海裡閃過同一個想法——臉不錯,眼神欠揍。
一場戰鬥蓄勢待發,一聲尖銳的“抓小偷啊!”突兀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任北轉頭,看見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拎著個錢包向他跑來。
一瞬間他決定放過這個不知死活瞅他的人,專心抓小偷。
他站在門口,小偷要想逃出去務必要過他這關。
不大的店,小偷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任北眼前。
短促的時間、緊張的場景讓他冷靜下去的情緒瞬間被點著了,大腦短暫空白後炸開一片煙花。
手指在意識甦醒之前已經抓住了旁邊的一塊大蛋糕,想也沒想掄圓了胳膊拍在了小偷臉上。
小偷被拍得直懵,職業慣偷的素質讓他憑本能也撿起一塊蛋糕照著他拍了過去。
他反應迅速地矮身躲過——一整塊蛋糕全拍在了面無表情看著他後腦勺的顧喻身上。
小偷拍完推門就跑,任北眼睛一瞪拔腿就追。
顧喻伸出的手只來得及碰到任北衣角掃過的空氣,眼看著這人猛shòu出欄似的衝了出去。
蛋糕店後面的衚衕年代久遠、道路複雜,小偷佔著地形優勢不出三分鐘就給他繞丟了。
他被病情刺激的頭腦發熱,氣得一腳踢飛了路邊的塑膠瓶。
半晌又憋著一肚子氣給撿了回來,扔進了垃圾桶。
一團火燒的大腦壓根沒考慮過小偷那塊蛋糕拍誰身上了。
橫衝直撞衝進衚衕一頓亂走,他以為就這麼讓小偷跑了,沒想到轉了幾分鐘忽然在轉角看見了一身悽慘的小偷。
小偷一邊胳膊要掉了似的懸著,左腿也不是很利索地往任北這邊跑著,看見他出現的一瞬間驚恐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心跳停滯一秒。
而後飛速跳動。
他一腳踹在小偷胸口上把人踹飛了回去。小偷躺在地上罵罵咧咧地哀嚎。
任北把他拽起來,不耐:“你偷的東西呢?”
小偷疼得聽不清他的話只一個勁兒地掙扎。
任北被罵的起火,理智在揍他一頓和報警jiāo給警察叔叔之間反覆橫跳。
趁他出神的功夫,小偷忽然bào起,一肘打向他的鼻子,他瞳孔一縮,完了。
“哐!”
小偷被忽然出現的人一腳踢飛,慘叫一聲倒在三米遠的地上。
任北抬頭,剛才在蛋糕店互瞪的人站在他身邊,正俯視著他。
看見他的目光,嗤了一聲:“傻bī麼,不動手等著捱打呢?”
他眉頭一皺,火兒蹭的就上來了,站起來平視這人,語氣挑釁:“你罵你爹呢?”
在平時他絕不會說出這種主動挑釁的話,不過今天他早上忘記吃藥,又受了這麼多刺激,理智那根弦徹底斷了。
這人看著也不像個好惹的,聞言立刻把視線從小偷身上收了回來,看向他。
任北立刻你瞅啥地瞪了回去。
男人間的戰鬥有時候開始的不需要理由,他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總之兩個同樣氣不順的人都不打算慣著對方。
和任北比起來顧喻的動作更快更簡單也更有分寸,趁著任北揮拳的空隙掐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咔嚓一聲把他胳膊卸了下來。
任北總算知道小偷左半邊胳膊是怎麼回事了。
他一瞬間疼得聲都發不出來了,眼角飆出眼淚。
疼痛揮發掉僅剩的理智,憑藉野shòu似的本能一把拽開顧喻的衣領照著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顧喻:“!”這特麼是狗麼!
趁顧喻震驚的功夫任北薅住他胳膊想來個炫酷的過肩摔,結果一隻手不太好操作,任北只拽起他的衣袖就被一腳踢了出去。
他捂著肚子抬頭,視線不經意掃過這人的胳膊,瞳孔瞬間緊縮。
那裡,有一道長長的疤,從手腕延伸到手肘。
……
警局的茶水有些涼。
涼透了任北!狂熱的大腦,他現在不用吃藥就冷靜了下來。
他心跳很快,甚至不敢相信找到那個男生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