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gān啞的喉嚨裡才吐出幾個字:“真省心啊……”
報廢一個,再生一個,多他媽省心。
……
顧喻睜開眼睛,周圍一片黑暗,只有chuáng頭被點了一盞小燈——肯定是任北點的。
摸了摸任北睡覺的地方,已經涼了。
不知道人走了多久。
顧喻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透過樓梯上那一點光隱約看見沙發上的人影,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皺起眉,心裡的不安擴散開來,快步走到樓下。
任北聽到動靜了,神經和肌肉都還僵硬著,等反應過來顧喻已經走到他面前,拿開他胳膊捧著他的臉問他“怎麼了”。
任北深吸口氣,想大喊任國富又成家了他這個親兒子居然不知道,想喊出他沒有家,想喊他難受,想喊的太多……
真正對上顧喻的眼睛,說出口的也只是一句:“我想抱一會兒。”
顧喻摟住他,一隻手在他後頸上輕輕撫著,力道適中地按了按。
空氣很安靜,只有兩個人jiāo錯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任北才開口:“任國富有了一個……他在火車站……尤嚴看見——”
“操。”任北氣得快笑了,一時間說不清這個破事兒,他是傻bī了麼。
“不急,慢慢說。”顧喻坐到他旁邊,把人攬到懷裡,握住他的手,在掌心按著。
任北撥出口氣,靜了幾秒,才把事情完整地說了一遍。
他掏出手機給顧喻看了那個影片。
……
“是不是很和諧?”任北看著手機螢幕,戳著螢幕的手指發抖,下一秒狠狠攥住手機,咬著牙笑,“多美滿的家,多好的一家人。”
他抬起頭看著顧喻,眼眶一片赤紅,嘴唇發抖,眼裡有淚光,更多的是憤怒和不甘。
“我不是他兒子嗎?我不配他和我說一句嗎?還是他以為我是個瘋子怕我對他兒子gān出甚麼來啊?啊?我他媽不是他兒子了?因為我沒按照他想的活著我就是報廢產品了是嗎?”
任北越說越激動,手掌攥成拳頭,無意識地一下下捶著沙發,呼吸粗重眼底泛紅,情緒奔騰著。
顧喻緊緊地抱住他,拍著他後背不停安撫:“不怪你,不怪你……他的問題,不要用他的錯誤懲罰你自己。你還有我,還有我呢。”
任北僵硬的身體被緊緊地鎖住,一片溫熱裡感受到顧喻的呵護和安慰,激動的情緒被安撫,逐漸安靜下來,換成不甘地小聲喊:“我和我媽都不欠他的,他還一副施捨給誰的樣子,我不差那點父愛,我也用不著他防賊似的防著我。”
“一刀兩斷就應該斷得gāngān淨淨,既然他有兒子,就不用我這個礙眼的在這湊數了。”
“明天,我就和他說明白了,誰也別煩誰。”
“我陪你一起。”顧喻輕聲說。
任北點了點頭。
兩個人互相靠著,依偎在沙發上。
半晌,任北看著窗外的黑暗,喃喃:“你說,咱倆這是甚麼運氣。”
顧喻親了他額頭一下,聲音很輕:“耗盡了壞運氣,遇見了你,值了。”
“對,值了。”
第50章
酒店包廂,任國富qiáng作歡笑,指著一個女人,介紹:“小北,顧喻,這是你們李阿姨。”
那個在影片裡見過一面的女人穿著端莊,舉止優雅地對他們兩個點點頭:“你們好。”
任北坐到圓桌對面,先抽出一把椅子讓顧喻坐下,他坐在顧喻旁邊,從頭至尾,只有任國富和那女人的自言自語。
服務員拿著選單過來,任國富立刻把選單遞給任北,找不到表情面對兒子,只能尷尬地笑笑:“來,小北點,我和你李阿姨吃甚麼都行。”
李秋麗也笑,大大方方地說:“你爸就愛吃這家館子,平日裡也總帶任木來,你看看,應該有你愛吃的。”
任北把手壓在選單上,偏頭看著服務生:“我們有事情商量,過二十分鐘再來。”
服務生轉身出去了。
“別拐彎抹角了,我們還有事。”任北看著任國富,冷著臉,眼神透過些許嘲諷,把選單推回他面前。李秋麗的話他聽懂了,父慈子孝一家和睦經常出來吃飯,沒他地方。
正合他意。
“小北,”任國富心裡是愧疚的,看著兒子的目光裡也夾雜了很多歉意,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銀行卡輕輕放在桌子上,語氣近乎是乞求了:“爸爸沒和你商量,是爸爸不好,爸擔心你的身體就不和你說,都是爸的錯。你這麼久沒回家了,爸也很擔——”
“不用說這麼多廢話,”任北視線掃過面色不虞的李秋麗,落在任國富臉上,心反倒舒坦了一些,語氣冷淡,“我對你們甚麼時候睡到一起,甚麼時候生了個小的沒有興趣,你也不用和我懺悔,有話要說就去我媽墳前跪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