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想做的就是釜底抽薪。
慣例就是用來打破的。
沒道理讓受害者為這種事情負責。
輿論和法律該做的是譴責、制裁人渣,而不是bī迫受害者退出公眾視線。只有揭露事實後受害者能夠像其他人一樣正常生活,才能讓更多的受害者站出來指證這種行為——才能及早阻止更多可怕的罪行。把毒瘡藏著捂著,只會讓它越來越嚴重!
沈有容的人渣繼父就是一個例子。
那人渣以前是個大學講師,藉著這個身份便利脅迫過不少學生,可是那些學生都不敢聲張。這人渣見到沈有容後就盯上了,用花言巧語騙得沈有容母親嫁給他,在結婚後不久他馬上bào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威脅沈有容做了很多噁心的事情。
有了後爹就等於有了後媽。
沈有容向母親求助,母親卻已經懷孕了。那人渣當著他母親面狠狠打了沈有容一巴掌,說沈有容勾引他想威脅他騙錢花,他母親也就不管了。
人渣更加肆無忌憚地“管教”沈有容。
沈有容母親甚麼都知道,但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那個人渣被逮捕後,沈有容母親還試圖出庭力證完全是沈有容勾引繼父,要求判那人渣無罪,還哭著說剛出生的孩子需要爸爸。要不是最後有個學生家長站了出來提jiāo了一份醫院的檢驗證明,坐實了那人渣的qiángjian行為,法院恐怕根本不會判決。
林爍不知道沈有容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段日子留給沈有容的yīn影實在太大,以至於他一接觸到那盤錄影就近乎崩潰。
林爍就是在十年前認識沈有容的,他見過沈有容最絕望的樣子。他看著沈有容花了那麼多年才從yīn影裡走了出來,重新擁有自己的夢想和嶄新的未來,怎麼可能讓那種人渣再次毀了沈有容。
林爍心底憋著一口惡氣。
那時候沒有人願意出來指證,那人渣才判得這麼輕。以他給沈有容寄錄影這件事來看,這傢伙已經瘋狂了。
瘋狂的人最好對付。
林爍冷笑不已。十年前他只能說服一個家庭站出來,十年後他要讓那人渣再也出不了監獄半步!
他就等著那人渣發瘋。
林爍把資料整理好了,開啟聯絡工具找了幾個人,拜託他們幫忙監控一下網上的狀況,一旦有人上傳和沈有容有關的影片就馬上追蹤。像這種喜歡拍下猥褻過程的傢伙,絕對不會只留著沈有容那一份,順著源頭查過去,肯定能摸出更多罪證。
幾個朋友都和林爍很熟,再加上林爍給的價錢非常可觀,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林爍並沒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這渺茫的證據上。
輿論是最好的武器。
在他還沒有記憶之前,就被這把武器bī得跟著林厚根在他鄉顛沛流離。林爍並不痛恨它,武器是沒有錯的,錯的是使用它的人。
林爍給劉姐傳了一些老照片,讓劉姐準備好應對用的通稿。那人渣想毀了沈有容的努力,那就讓他看看十年過去了,群眾的觀念是不是還停留在十年前!
林爍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飛動,很快整理出一個劇本概要。
林爍終於有了點疲意。
正要關掉電腦上chuáng睡覺,卻發現螢幕上映著個高大的身影。林爍轉過頭,只見賀焱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賀焱不客氣地評價:“這是你準備拍的電影?看起來一點都不有趣。”
林爍合上筆記本。他說:“是王導要拍的,我只當副導演。”他的影響力太小,必須借用王東陽的名氣才能把電影推出去。
這部電影叫《救贖》。
講的是罪犯猥褻少兒的故事,不過故事的重點不是放在猥褻過程裡,而是放在少年遭遇這件事後絕望又yīn暗的心理歷程,幸而在故事開始不久之後他遇到了一個善良的醫生,用盡一切辦法幫助他走出yīn影,站出來指證罪犯。熬過媒體的騷擾、輿論的非議之後,陽光終於再次落在少年身上,照亮了少年漸漸褪去稚氣的臉。
整個故事,突出的是少年的心理創傷以及普通人站出來指控罪犯的艱辛歷程。
賀焱不太喜歡這種沉重的劇情:“你不是想讓凌楚去演這玩意兒吧,我第一個不同意!”
林爍笑了笑,說道:“我沒打算讓凌楚演。”
賀焱見林爍沒有和自己多說的打算,不太高興了。他把林爍摟上chuáng:“都多晚了,該睡覺了!”
接下來幾天都風平làng靜。
林爍把劇本整理出來了,又去影視城那邊找王東陽,這次沈有容也坐在一邊。王東陽接過劇本看完,轉頭望向沈有容。
沈有容也看完了。
即使是劉姐,在他面前也一直避諱著這件事情。只有林爍敢這樣直接挖出他的傷口,讓他直面這鮮血淋漓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