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厚根覺得人應該認命。
可是,如果認命之後,未來並沒有更平坦一點呢?
如果認命之後,也並沒有如他希望的那樣,順順利利地過一輩子呢?
那這不叫認命。
這叫懦弱!
這叫懦夫行徑!
林爍從來沒有相信過“命”這種東西。
他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會重蹈他父親覆轍。
他才不會和他父親一樣,選擇當個用死亡來逃避一切的懦夫!
林爍抬起眼,看著電影院橘huáng色的燈光。
有人正在搬東西,眼尖地瞧見了他,高高興興地揮手:“林導!”正笑著呢,手裡抬著的東西猛地一砸,砸在他可憐的腳趾頭上,疼得他嗷嗷叫。
林爍笑了起來。
不管甚麼時候,他都覺得世界上開心的事情比不開心的事情要多。
林爍收起雨傘,幫他們把箱子抬進道具房。
王胡來過來時見林爍在搬東西,馬上哼哧哼哧地跑上去為林爍分擔。
眼看導演和老闆都這麼親民,劇組成員感動得稀里嘩啦,感覺這個團隊越來越讓人有歸屬感了!
林爍可不知道其他人在想甚麼。他放下道具箱,瞅了眼在一邊才喘著粗氣的王胡來,嘖嘖說道:“王哥,你得多鍛鍊鍛鍊了。”
王胡來:“……”
王胡來轉移話題,邊和林爍往外走邊說:“看群調結果,群眾都想看你露露臉,你要不要參加一下首映儀式?”要是林爍出現的話,絕對能直接佔領十二月話題榜啊!想想有點小激動!
林爍深沉地說:“我希望他們欣賞我的才華,而不是欣賞我的臉。”
王胡來痛心疾首:“這年頭,你要是沒張好臉,誰有空欣賞你的才華?!”想想自己這些年來的辛酸,王胡來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林爍拍拍王胡來的肩膀:“別難過,總會有人欣賞你的。世界那麼大,總有人口味奇葩。”
王胡來:“……”
王胡來已經被林爍損習慣了。
眼看電影快要上映了,王胡來忍不住追根究底:“你連署名都只署‘火中取樂’,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原因?”
林爍說:“既然你誠心發問,我就告訴你好了。其實我爸爸是個非常有名的大導演,拳打李重山,腳踢詹姆斯·斯特林。而我是爸爸唯一的傳人,從小被爸爸趕出來歷練的。我爸爸要我別沾他的光,隨隨便便拿幾個國際大獎甚麼的的才許我回家。王哥,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實在是怕嚇到你啊。”
王胡來被林爍說得一愣一愣。
可他左思右想,沒想出哪個人符合林爍的描述。再瞅瞅林爍一臉笑意的模樣,王胡來哪還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王胡來只能說:“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反正星光娛樂都差不多歸你了,你喜歡怎麼玩就怎麼玩。”
本來王胡來認命了,決定不再拍電影,林爍的出現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爍像個美麗的謎團,他們都不由自主地被林爍吸引。也許他們終此一生都無法解開這個謎團,但,能像現在這樣開開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很好啊。
對他們來說那麼難做到的事,對林爍來說簡直跟玩兒似的。
如果林爍不是在這個時候遇到他們,他們可能永遠沒辦法和林爍站在一起——現在的林爍還那麼小,也那麼弱小,才剛剛踏足這個殘酷卻美麗的行業。可能只要十年——甚至五年——三年,林爍就會一飛沖天。
到那時,他們現在這種支援就會變得微不足道。
王胡來和林爍並肩站在雨幕前。靜靜看著外面飄飛的雨簾許久,王胡來開口:“我知道總有一天,林爍這個名字會超越我們所有人,被越來越多的人熟知。”
林爍笑了起來:“王哥,你今晚特別多感慨。”
王胡來沒再說話,揮揮手讓林爍去找凌楚。凌楚在樓上看著他們已經很久了,看著像在擔心他會對林爍做點甚麼。
哪有那種可能?林爍的長相確實讓人第一眼就挪不開眼,可是越是接觸,越是能察覺自己和林爍的差距。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連心裡冒出點念頭都覺得自己是在褻瀆對方。能讓林爍喊聲“王哥”,王胡來已經心滿意足。
林爍裹了裹脖子上的圍巾。他走上樓,站到凌楚旁邊。凌楚問:“你和王導聊甚麼?”
林爍笑眯眯:“聊聊人生聊聊夢想甚麼的。”王胡來夢想著在電影業闖出一片天,可惜始終做不到。所以,王胡來現在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林爍調侃的語氣讓凌楚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