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昭嚴說:“想喝水嗎?”
李重山靜靜地看著章昭嚴。
章昭嚴去給李重山倒了杯水,接著他把chuáng弄高,讓李重山坐了起來。
章昭嚴把水喂到李重山嘴邊。
李重山說:“我自己來。”
章昭嚴一本正經地說:“你剛醒,我怕你拿不穩。”
李重山:“……”
章昭嚴心滿意足地看著李重山把水喝了下去。
李重山想繼續剛才的話題,章昭嚴又說:“你應該餓了吧?你先坐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說完他把水杯放下,大步往外邁。
李重山:“……”
章昭嚴一走,守在外面的助理就進來了。見李重山jīng神不錯,助理說:“李導,昨天真是嚇死我了。”
李重山說:“對不起。”
助理高興地說:“李導你沒事就好!”他搬了凳子坐到病chuáng前,“章哥很早就過來了,一直守著你。”
李重山沉默地聽著。
助理知道李重山這樣代表他是想聽的,所以麻利地把章昭嚴過來後的事一股腦兒說了出來。最後助理說:“我看到章哥哭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我看到李導你摔下來時也急得想哭,不過——怎麼說呢,和章哥那種哭法不一樣。”
李重山手掌微微顫了顫。
那上面彷彿還有章昭嚴手掌的溫度。
章昭嚴從小到大都犟得很,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哭。
章昭嚴居然當著別人的面大聲哭出來?
助理接著說:“李導,我覺得你和章哥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李重山腦袋裡空白一片。過了許久,他才慢慢找回思考能力。他說:“不是誤會,”李重山停頓下來,“不過時間長了,有些東西會轉淡,有些東西——可能會變,也可能不會變。”
助理聽得有些茫然。
見李重山不再開口,助理只好把滿腹疑惑咽回肚裡。
章昭嚴很快回來了。
他拿著個食盒,裡面是熱騰騰的熱粥,和幾小碟清淡的配菜。
助理見狀,麻利地退了出去,替他們“守門”。
李重山這段時間的狀態助理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別看喜歡李重山的人那麼多,事實上李重山身邊沒幾個親近人。
像昨天,李重山突然倒下,他根本不知道能聯絡誰,只能一手把住院手術處理好。眼看章昭嚴有和李重山重歸於好的意思,助理心裡挺高興的。
他不知道李重山和章昭嚴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可是如果一份感情能讓章昭嚴這樣的人在確認對方安好的一瞬間哭成那樣,那肯定是深厚到別人無法想象的。
他很希望李重山身邊能有這樣一個人陪著。
屋裡再次只剩下李重山和章昭嚴。
章昭嚴笑了起來:“我餵你喝粥。”
李重山覺得章昭嚴的心情很好。他知道章昭嚴暫時不想再和他談,所以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再拒絕,張口把章昭嚴喂來的粥吃掉。
章昭嚴不疾不徐地把一碗粥喂完。
他說:“還要嗎?”
李重山搖搖頭。
章昭嚴說:“我剛才真想再喂慢一點,可是又怕你餓著。”
李重山不說話。
章昭嚴說:“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再吃我喂的第二碗。”他就著李重山吃完的空碗又盛了一碗,坐在一邊說,“我也餓了,所以這碗是我的,你在旁邊看著我吃好了。”
李重山有些想笑。
他喊:“章昭嚴。”
章昭嚴邊喝粥邊看著他。
李重山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
聽到李重山提起“以前”,章昭嚴心臟微微一疼。“以前”啊,那都是多久以前了。聽李重山說起來,那卻像是還在他們眼前一樣。
彷彿那一切才剛剛過去不久,他們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
章昭嚴說:“你呢?你還不是和以前一樣。你這人永遠把事情憋在心裡,永遠覺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你自己覺得不難受,別人知道了會多難受你知道嗎?”他三口並兩口,把碗裡的粥喝完,才再次開口,“知道我為甚麼喜歡林爍那年輕人嗎?因為我覺得他真的像極了,真的。你要是多和他處處,就會知道他那脾氣和你有多像了。他拍的電影也像你,”他頓了頓,補充道,“像以前的你。”
又是以前。
李重山也有些沉默。
“李重山,”章昭嚴望著李重山,喊他的名字,“我們已經錯過了那麼多年,以後不要再錯過了成嗎?我們也沒幾個十年、沒幾個二十年可以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