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林爍也是這樣想的吧?
林爍一直是這樣想的。
這些天的甜蜜溫馨,不過是林爍在哄他而已。
賀焱心裡難受得很。
可是他不能像剛才那樣大咧咧地向林爍質問,大咧咧地bī林爍對自己許諾,大咧咧地讓林爍心裡眼裡只有自己一個——
即使說出口,也全都是假的。
賀焱有些鼻酸。
他突然意識到,有些東西並沒有那麼容易得到。
至少不是他嘴上說兩句就能得到。
能怪林爍把他當小孩哄嗎?他根本甚麼都不去做,就想著把林爍霸佔起來,就想著讓林爍誰也不親近、誰也不喜歡——
有人能讓林爍親近、讓林爍高興,不是挺好嗎?
總比讓林爍一個人孤零零地撐著,身邊沒半個人陪伴要好得多。
賀焱鼻子酸溜溜,說話也帶上了幾分鼻音:“那我以後過去了住哪兒?”
林爍只當自己和賀焱的邏輯對接成功。
他聽著賀焱委屈的嗓兒,心裡一樂,向賀焱保證說:“你來了我當然和你一間房,你想到哪兒住都行。”
賀焱現在聽林爍說甚麼都覺得林爍在哄自己。
賀焱努力把難受的感覺壓下去,對林爍說:“行,你們住一塊吧,”蔫了吧唧地把話說了出口,他又忍不住qiáng調,“但是你自己說了的,週末你得和我住!”
第71章 組委會
S市。
華國導演工會。
chūn風剛剛摸到二月的屁股,第五十五屆評獎組委會已經正式建立。
組委會公佈出了今年獲得投票資格的322個新成員,包括導演、編劇、演員、動作指導、藝術指導、服裝設計師等等,跨度極廣。
目前總投票成員已經突破五千,組委會十分忙碌。
他們得在三月初整理出各方送來參與評獎的電影、電視劇、舞臺劇、話劇名單,公佈在投票欄目讓投票成員們投票,選出各個獎項的最佳影片。
電影想要獲得提名資格,至少要在五千多投票成員中爭取到五百票以上,基本上很多去年票房、口碑都沒啥水花的電影會在這一環節被剔除。
不過很多電影送過來本來就沒想著能拿獎,只是想來碰碰瓷,表示自己參加過導演工會大獎的評獎環節而已。
組委會的負責人姓徐,叫徐松,是個了不起的人才。他一生命大,小時候出了車禍,車上的人都死了,只有他活著;年輕時坐飛機,飛機出了事故墜毀,他跳傘降落在湖心,又撿回了一命;這是兩樁比較大的傳奇事故。其他大大小小的意外就不多說了,總之,徐松這輩子遭遇的生死危機比別人都多得多,但他又總是神奇地活下來!
於是徐松愉快地去拍恐怖片。
由於體驗過太多次生死關頭的感覺,徐松拍出來的恐怖片特別刺激,居然成了國內驚悚片的代表人物之一,甚至還曾經入圍國際金獅獎的提名!
能把恐怖片拍到這個程度也真是一朵了不得的奇葩。
徐松之所以沒拿過真正的大獎,是因為他不喜歡講述所謂的“人性”,他只是在創造恐怖的氣氛,講述恐怖的橋段,最不喜歡的就是動不動就揭露人性的弱點、人性的善惡、人性的這個那個——
電影嘛,能讓人覺得比帶進去的那桶爆米花值得就得了,哪還用搞那麼高深的玩意兒。生活已經夠累了,他可不想再窮折騰。
徐松今年不想拍新片,答應了華國導演工會的邀請加入今年導演工會獎的組委會成員。
一個好的電影人從來不會遠離電影院。徐松把今年大部分參評電影都看了過去,大部分都在百分之十時按下關閉鍵,事實上他覺得百分之十已經很有耐心了,觀眾可不會給你這麼長的時間——你最好在十分鐘內就把觀眾的心臟抓到手裡頭,然後用劇情把它攥在手裡捏出你想要的形狀!
徐松看得昏昏欲睡。
今年的電影質量實在不怎麼樣。
有幾部毫無爭議的好電影徐松已經看完了,現在他正在搜尋漏網之魚。
徐松的目光落在一部電影上。
《告白書》。
徐松聽說過這部電影,聽說它是一月賀歲檔裡比較有深度的一部。徐松對“深度”兩個字過敏,直接把它排除在觀看名單之外。
後面《告白書》再怎麼好評如cháo,徐松都沒有關注過了。
作為組委會的成員,參評的電影至少得過上十分鐘吧?徐松沒再把《告白書》扔開,而是把它放了出來。
徐松原本大大咧咧地坐著,有些昏昏入睡地靠在椅背上等著片頭過去。
《告白書》正片放映三分鐘後,徐松不由自主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