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賀博遠又改變主意了呢?
賀博遠又覺得他們應該分開、又覺得他的存在對賀焱來說是個錯誤,那會怎麼樣?說不定賀博遠會讓人把賀焱這段記憶也抹掉。
賀博遠又不是沒做過這種事。
賀博遠就是這麼對方靜菲的。
林爍知道自己應該有點喜歡賀焱。
賀焱像團火,燒得熱烈,想要甚麼、想做甚麼都直接得很。
直接到可以輕而易舉地戳進別人心窩。
像“永遠不許喜歡別人”“永遠不許離開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這種小孩子都已經不相信的話,賀焱總是能這麼說出來,並且讓他也跟著一起說。
就好像說出口就會成真似的。
林爍猜不出賀博遠這一次又想玩甚麼遊戲。
他也不想去猜。
他有點累了。
他現在只想暫時休息一下。
如果有一天,這一切會被收回的話——
他應該也休息夠了,可以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林爍看著賀焱灼灼的眼神。
他知道賀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只是賀焱比他更無力改變。
賀博遠是他的父親。
賀焱的一切都是賀博遠給的。
賀焱一直那麼希望得到賀博遠的認同。
如果有一天,這一切都會被人遺忘的話——
林爍環住賀焱的脖子,輕輕親吻賀焱的臉頰。他說:“好,我永遠都不喜歡別人。”
畢竟對於永遠困在局中無法脫困的人來說——
喜歡這種事,未免太奢侈了。
賀焱如願得到林爍的回應,心裡卻沒有更快活一點。有時他真的恨不得把林爍綁在身邊,哪裡都不讓林爍去,讓林爍心裡眼裡都只有自己一個。
賀焱避開林爍的脖子吻了上去,彷彿想把林爍的唇舌都吞進自己肚子裡。
林爍差點有些抱不穩賀焱。
賀焱親夠了,才得了便宜還賣乖地對林爍說:“不是要幫我塗藥嗎?”
剛才那種沉凝的氣氛緩緩散開。
林爍讓賀焱把衣服脫了,給賀焱身上悶出來的紅疙瘩塗上藥。這藥的藥效非常不錯,等林爍細心塗完,那上頭的紅痕已經消失了大半。
林爍說:“下次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說。”
賀焱說:“拍戲的時候哪裡感覺得出來。”他興致勃勃地表達自己的對演戲的熱愛,“我覺得我挺喜歡演戲的!如果將來我繼承不了賀氏,我就當個牛bī演員,每年都給你拍戲!”賀焱越說越覺得靠譜,“所以趕明兒你得給我當主角,早早把我給捧紅了,到時候我靠自己也能養活你!”
林爍笑了起來。
他說:“好。”
賀焱把林爍拉到自己旁邊躺著:“你早上起得早,中午得好好睡睡。”
林爍頓了頓,沒有掙扎,任由賀焱環抱著自己。
他緩緩合上眼,進入夢鄉。
賀焱注視著林爍的睡顏好一會兒,才跟著閉上眼睛。
出了早上的事兒,林爍沒讓賀焱接著拍。賀焱跑到林爍旁邊看林爍拍戲。
林爍早就習慣賀焱的gān擾,從容又鎮定地把下午的戲份拍完。
晚上大夥都散了,林爍和賀焱去弄了兩輛單車,騎行去海邊玩兒。桑榆縣離海邊很近,離落日也很近。他們騎車到海邊一處山坡上,扔下單車走上那剛剛長出點青芽的草地。
巨大的紅輪正往海中沉落。
林爍說:“攝像組那夥人都很喜歡這個地方,剛過來時每天都來這邊拍很多素材,到時候剪輯師有得忙了。”
賀焱還是第一次這樣看日落。
腥鹹的海風撲面而來,chuī送著海鳥的鳴叫聲。
賀焱覺得自己的言語蒼白無力:“真漂亮。”
林爍說:“是啊。”
賀焱轉頭看向林爍。
紅彤彤的霞光落在林爍臉上。
賀焱正要說點甚麼,突然聽到林爍說:“記得以前離海挺遠,我和人約好要找個時間騎車到海邊,看看海邊的日出和海邊的日落。”
賀焱聽得不太舒服。他說:“後來你們到海邊了嗎?”
林爍頓了頓。
林爍轉頭與賀焱對視。他說:“哪裡到得了,那時候我們還在S市,想騎車去海邊至少得騎個七八小時吧。也就是小時候才想這種傻事——”
賀焱越聽越妒忌。
林爍也有犯傻的時候,可他那時卻不在林爍身邊!
賀焱說:“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林爍笑了笑,親了賀焱唇角一口:“好。”
賀焱心花怒放。
*
這個週末賀博遠迎來一個客人。
他的侄子賀凜。
賀博遠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