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焱怒氣直飆。
凌楚開口說:“有人放煙花了。”
其實不用凌楚提醒大家也都聽到了煙花炸開的聲音。
賀焱想到這是過年,新年還沒開始就和林爍吵起來實在不是甚麼好徵兆。他忍下怒火,說:“我們也去放!”
林爍有些怔神。
他剛才挺擔心賀焱會發飆的,沒想到凌楚一句話就讓賀焱冷靜下來。
林爍看向凌楚。
凌楚看著林爍。
林爍笑了起來,對凌楚說:“以前我鬧著要上頂樓放煙花,你可都不理我的。”
賀焱聽到林爍的話,霎時想起林爍和凌楚認識的時間比和沈有容認識的時間還長!他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快泡進酸水裡了,酸得直冒泡。他抓起林爍的手說:“還說甚麼話啊,趕緊地!”
林爍一愣。
賀焱對上林爍的目光,也微微愣了愣。他有些迷茫,偏偏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五臟六腑都被人狠狠攥住了。林爍為甚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很疑惑、很不解,又好像有點不知所措——
有甚麼好不解的?他當然是喊林爍去放煙花啊,難道會喊凌楚和沈有容?賀焱一激靈,猛地想起自己以前在林爍面前說過很多次“喜歡凌楚”,林爍一定是誤會了!
賀焱讓凌楚、沈有容看出自己和林爍之間的問題。他拉著林爍說:“走啊,我們一起去放!”注視著林爍說完,他才轉向凌楚和沈有容,“你們也來放好了。”
林爍看著賀焱拉著自己的手,莫名有些發怔。
直至漫天煙火在天穹上綻開,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賀焱挑的煙花響聲不大,炸開時倒是挺漂亮的。即使幾乎被賀家放棄,賀焱在金錢上從來沒被虧待過,基本是想要甚麼就有甚麼,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
林爍掙開賀焱的手,上前點了一桶煙花。
煙花在空中綻開。
真是短暫卻絢爛的美麗。
四個人玩到了十二點,遠處傳來遙遠的跨年鐘聲,預示著新的一年即將開始。
山腳下,賀博遠披著外套從車上走下來。他的五官和賀焱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漠然和冷酷。
周圍有風chuī來,輕輕chuī起他披在肩膀上的外套。他神色微微一頓,靜靜地看著熱鬧的天穹,夜風chuī來了淡淡的火藥氣息,還有轉綠的山林傳來的木葉清香。吸入胸腔的空氣充滿了除舊換新的氣味,他的目光稍稍上抬,看向那光輝燦爛的夜空。
新的一年要開始了啊。
賀博遠倚著車,佇立在夜風之中,回想著比“多年以前”還要久遠的記憶。眨眼間都過去了二三十年了,很多事都變成了朦朧的輪廓,很多人的臉也已經模糊不清,只是有些感覺卻永遠在心頭揮之不去。
這一年,他還是一個人過。
就像過去無數年一樣。
在他的前半生裡,只有一個人關心過他是不是難受,是不是喜歡一個人。
在他的後半生裡,也遇到過那麼一個。
沒想到那孩子居然會是那個人的兒子。
那個孩子那麼像他的爸爸。
還好,他的兒子一點不像他。
他兒子夠傻。
傻得想要甚麼就要甚麼,永遠不會藏著捂著。
賀博遠靜立片刻,坐回車上,對司機說:“回去吧。”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往回開。
煙花還在天穹中拼命綻放。
像在竭力迎來新的一年、新的未來。
*
林爍奢侈地清閒了幾天。
賀焱一個勁地往他們這邊跑,最後幾個人圍成一桌打牌。他們不賭錢,輸了往臉上貼紙條。賀焱手氣差,牌技也差,輸得連底褲都快掉了,臉上貼滿了紙條,眼睛都快被蓋住了。
每個人臉上都沒能倖免於難。
這麼玩到年初五,賀焱沒法賴著了,他得回家去陪賀老爺子去拜祭祖宗。這是賀家的傳統,賀焱作為賀博遠的兒子當然得陪伴在側。
賀焱依依不捨地走了。
沈有容嘀咕:“真不知他不捨點甚麼,難道捨不得臉上貼的紙條?”
林爍說:“你別故意氣他了。”
沈有容說:“我怎麼故意氣他了?”
林爍懶得和沈有容辯。他說:“你的假應該也放完了吧?最近沒接甚麼通告?”
沈有容不慡:“你趕我走?”
林爍說:“對,趕你走。”
沈有容:“……”
林爍就是他的剋星啊!
沈有容當然不是沒事gān,作為一個當紅大明星,他事兒多得很。上次演得“大片”年前剛殺青,接下來的宣傳工作很多。新片裡大多都是老戲骨,宣傳甚麼的幾乎都跑不動了,他這個年輕的只要多奔波幾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