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沒有打斷林厚根的回憶。
林厚根不是蠢人,但常年都只作為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活著,林意清又不是那種會向林厚根訴苦的人,林厚根當然不會知道林意清遭遇了甚麼。林厚根只知道林意清病了,林意清看不開,林意清拋下妻兒、拋下老父。
林厚根一直都認為,是林家對不起他母親、對不起把他母親嫁到林家的賀博遠。所以,即使再苦再難林厚根都不會向賀家張口。要不是做手術時林厚根的情況已經很危險,根本動彈不得,林厚根說不定會直接走下手術chuáng。
林厚根從小就給林爍灌輸著同樣的思想。
林爍不想和林厚根提起當年的事兒。
所有的黑暗和真相jiāo給他就好,他只希望林厚根快快活活地養養老。
林爍正和林厚根說著,門鈴就響了。沈有容去開門,見到門外的人後心頭一跳,有種很不妙也很不慡的感覺。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原來是賀總啊,賀總怎麼過來了?”
賀焱比沈有容更不慡。沈有容怎麼來了?本來凌楚會在就讓他很不高興,哪想到沈有容也在!
賀焱聲音帶上幾分火氣:“你怎麼會在!”
沈有容哪會照顧賀焱的心情。他巴不得把賀焱氣死!沈有容微微一笑:“我年年都在啊!平時也常來看爺爺。”
爺爺!他居然叫林厚根爺爺!賀焱怒瞪著沈有容。
林爍擔心賀焱和沈有容鬧起來,走到門口招呼:“別站著了,進來吧。”
賀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手還真有點酸。大過年的,他不和沈有容計較!他把水果和禮盒之類的放到桌子上,瞧見屋裡除了凌楚和凌老闆外還有個陌生人,頓時警惕起來。等看到李老痞年紀和林厚根差不了幾歲,他才放下心來。
林爍給李老痞介紹:“這是我上司賀焱。”他又向賀焱介紹,“這是我爺爺的老戰友,姓李,你和我一樣叫李爺爺成了。”
賀焱喊得很慡快:“李爺爺!”
李老痞臉皮抽了抽。他不太關注各個家族的第三代,賀焱是個怎麼樣的人他也不太瞭解,只隱約知道他應該是賀家子弟。他朝賀焱點了點頭,手指抖了抖,煙癮有點犯了,又不好老在林厚根屋裡抽,於是說:“我出去抽根菸。”
賀焱喜滋滋地跑去跟林厚根問好。
林厚根給了賀焱一個紅包。
賀焱高興極了。他悄悄跟林爍說:“這還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個紅包!”
林爍說:“賀先生沒給你?”
賀焱蔫了吧唧地說:“一直都不給的。”
林爍轉開了話題:“紅包不大,就是討個好意頭。”
賀焱還是高興得很:“小的挺好,就不要大的!我們甚麼時候去爬山?”他停了停,勉為其難地開口,“叫上凌楚他們一起去。”
林爍見林厚根有些犯困了,依著賀焱的意思和凌楚、沈有容商量著去山上玩玩。
沈有容知道這肯定是賀焱的主意,二話不說答應下來。他可不會讓賀焱有機可乘,把本來應該屬於他們的除夕給佔了!
凌楚也點頭。
凌老闆說:“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就不去了。你們要放煙花的話來個電話,我們在下頭看看就好。”
林爍一口答應:“好!”
賀焱獻寶似的說:“我已經叫人先把煙花之類的送上山!吃的喝的玩的都有!”要不是他諮詢過這邊的負責人,說不能搞太大動靜,他會把更好的煙火火箭pào之類的弄過來玩。他想想覺得有點兒不盡興,“明年我們去外頭玩玩吧,玩更刺激的煙花。”
要是能甩開凌楚和沈有容就更好了!
賀焱遺憾地想著,目光始終釘在林爍身上。
四個年輕人出了門,李老痞一腳踏在花壇上,一手夾著白色的捲菸,周圍黑漆漆的,遠遠看去只能看到紅亮的菸頭一直在燒著。
他目送林爍四人走遠,直到一根菸抽完才回屋。見林厚根又坐了起來,和凌老闆坐客廳聊天,他也一屁股坐下去,略顯嚴肅地插話:“老林,林爍這小子也太招人了點啊。”
林厚根不明所以,沒好氣地說:“你又胡扯甚麼?”
李老痞說:“你沒感覺出來?”見凌楚老爸在場,李老痞把凌楚排除了,“剛剛那兩小子簡直是在爭著表現來著,後面來的那小子眼睛都黏在你孫子身上了,小心你孫子被人叼走了。”
林厚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口氣有些順不過來。他虎起臉:“你說真的?他們真有甚麼?”
李老痞說:“你寶貝孫子怎麼樣我不知道,那姓賀的小子肯定有甚麼。你想想,人家好像是那個賀家的人吧?人家好好的家裡不待,跑來這邊做甚麼?你啊,現在眼睛不行了,心可得長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