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邊和賀凜往外走邊說:“我也就想得多,哪裡能和賀先生比。”他心裡一直在琢磨到底是怎麼回事,賀焱突然被家裡找去參加據說非常重要的會議,賀凜卻晃dàng到這邊來看電影——還煞費苦心地拿到了這個場次的票。
賀凜恐怕不是想誇誇他那麼簡單。
賀凜大有要和林爍結為知jiāo的勢頭:“我們年紀差不多,你別叫我賀先生,直接叫我賀凜就好。或者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喊我一聲凜哥。”
林爍頭皮微微發麻。
和賀家人打jiāo道總讓他不太舒坦。
因為不管披著怎麼樣的外皮,賀家人骨子裡都是一樣的。都是這麼自我中心,都是這麼自以為是,都認為只要他們紆尊降貴地開了口別人就得感恩戴德。
冷漠到骨子裡的賀博遠是這樣,眼前這文質彬彬的賀凜也是這樣。
甚至連看似單純直接的賀焱也是這樣。
不過,看看這賀凜到底想做甚麼也無妨。林爍從善如流地喊:“凜哥。”
賀凜見過的人很多,見過的漂亮的人也不少,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他都沒少接觸,可聽到林爍這麼輕輕地喊出一聲“凜哥”,他卻覺得像是被電擊中了一樣。
難怪這傢伙能把賀焱迷成那樣,連那群狐朋狗友都斷了,林爍說甚麼他做甚麼!
賀凜已經調查清楚了,賀焱之所以能拿出那麼亮眼的成果,一大半都是林爍的功勞。可以說,林爍不僅僅是賀焱的重要臂膀——他簡直是賀焱的四肢!
沒了林爍,賀焱一步都走不了。
賀凜覺得賀焱實在走運到極點,有個好爸爸不說,還能找到這麼個好幫手——這幫手不僅能幫他扛下很多事,還能陪他上chuáng!
賀凜不著痕跡地注視著林爍漂亮的臉蛋。
他一向不太愛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但如果是眼前這個人的話,也許他不會嫌髒。
畢竟對漂亮的東西應該寬容一點。
賀凜說:“聽說你們前兩天已經開過慶功宴,你今天應該沒別的安排了吧?要不我們去喝兩杯?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但總是找不到機會。”
林爍還沒開口,就聽到一聲飽含怒意的斥罵:“滾!”
原來是賀焱到了。
賀焱忙完後急匆匆地趕過來,想親自接林爍回家,結果遠遠看到賀凜和林爍站在一塊。走近一聽,賀凜居然邀請林爍去喝酒!這大晚上的,賀凜請林爍去喝甚麼酒?這傢伙居心不良!
賀焱可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他一把將林爍拉到自己這邊,用噴火的目光瞪著賀凜:“有多遠滾多遠!”
賀凜沒想到賀焱會突然出現。
他明明示意家族裡的人纏住賀焱,賀焱怎麼這麼快就脫身了?而且賀焱這傢伙根本不按理出牌,別人在外面至少都會維持表面上的平和,賀焱卻直接開罵!
賀凜覺得和賀焱說話實在太掉價了。
他風度翩翩地對林爍說:“真是遺憾,下次再見。”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顯得gān脆利落又瀟灑。
賀焱抓著林爍的手不放。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林爍微微一頓,掙開了賀焱的手。
賀焱轉頭瞪著林爍。
林爍眉頭微微皺起,平靜地和賀焱對視。
賀焱氣得不輕。他就說為甚麼突然開會,為甚麼賀凜的人突然熱情地纏著他不讓他走,原來賀凜跑來參加公映儀式,想借機勾搭林爍!
他早就知道會有人盯上林爍,可怎麼都沒想到連賀凜也會這麼煞費苦心地接近林爍!賀焱心裡酸得不得了。
要是換成別的人,賀焱不會這麼惱火。
與其說是惱火,不如說是惶恐。看到賀凜站在林爍身邊,想到賀凜為林爍煞費苦心地支開他,賀焱就止不住地擔心。
他擔心林爍會被賀凜搶走。
賀凜也是賀家的人,賀凜比他更受賀博遠看重。過去二十年裡,很多人都把賀凜視為賀博遠選定的繼承人。相比之下,賀博遠根本沒把他當親生兒子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賀博遠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
如果是賀凜看上了林爍,賀博遠會不會直接讓那份“合約”換個履行物件?
林爍會不會更喜歡賀凜那樣的人?
賀焱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他用力把林爍的手抓回來,怒氣衝衝地拉著林爍上車。
林爍一看就知道不妙,默不作聲地由著賀焱把自己拖進副駕座。
賀焱一路上都沒吭聲。
兩個人沉默著回到公寓,飯糰正巴巴地等在那兒。賀焱心裡煩躁,粗聲粗氣地說:“等著做甚麼,還不快去睡覺!”
飯糰呆了呆,灰溜溜地轉身跑掉。等林爍和賀焱換好鞋走進屋,它已經趴在窩裡露出半顆腦袋兩隻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看林爍,又看看賀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