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闆加了口菜送進嘴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其實阿雲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林爍笑著說:“我有甚麼好不放心的。”
凌老闆說:“就是因為你看起來甚麼都讓人放心,阿雲她才不放心。從小到大你也就和阿雲比較親近,你有甚麼事也只和阿雲說,其他時候你都把事情悶在心裡。”他看著林爍的目光滿含關心,“阿爍,你本事大,我們可能沒甚麼能幫到你的。不過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甚麼事,或者你覺得太累了,儘管回來電影院這邊。你的房間會一直給你留著,永遠都不會變。”
林爍心裡一暖。他和林厚根在外地像無根的浮萍一樣飄dàng著,是凌老闆夫婦伸出援手收留了他們,給了林厚根工作,給了他在這個城市紮根的機會。雖然凌老闆和凌媽媽經常因為凌老闆的“樂於助人”而吵起來,但在收留他和林厚根這件事上從來沒有爭吵過。
他們其實給了他一個家。
林爍笑著說:“那當然,就算凌叔你趕我走我也會賴著的。”
一頓飯吃完,林爍就接到賀焱電話。
賀焱很不慡:“你甚麼時候回來?”
林爍說:“準備回了。”
賀焱特別特別不高興:“快點!飯糰它生病了,一直在拉肚子。”
林爍眉頭一跳,站起來和凌楚兩個人道別:“飯糰病了,我回去看看。”
凌楚頓了頓,目送林爍離開。
林爍直接打車回去。
賀焱已經帶著飯糰去寵物店那邊。店主在給飯糰檢查,賀焱緊張地等在一邊,活像擔心著自己孩子的爸爸。
林爍有時候都驚訝於賀焱對飯糰的喜愛。
他也很喜歡乖巧聽話的飯糰。
見賀焱一臉擔心,又只敢等在一邊看店主給飯糰看病,林爍上前問:“飯糰沒事吧?”
店主已經檢查完了,他轉過身對林爍說:“沒甚麼大問題,就是誤喝了點牛奶。我給它打一針止瀉,下次注意點就可以了。”很多貓都有rǔ糖不耐,嚴重的甚至對它過敏,飯糰喝了牛奶以後就出現了輕微的上吐下瀉。
賀焱平時都是逗飯糰居多,哪裡真正照顧過飯糰,看到飯糰又吐又瀉都嚇壞了,直接抱著飯糰跑到寵物店來。
賀焱定定地看著蜷成一團的飯糰。
他突然有點理解林爍上次為甚麼說要把飯糰送回寵物店。
要為另一個生命負責,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看著店主去給飯糰準備藥,賀焱對林爍說:“我以為飯糰要死掉了。”
林爍說:“沒那麼嚴重。”
賀焱說:“以前我也養過一隻貓,和我們剛看到飯糰時差不多大。後來它被關在外面凍了很久,我把它抱進屋時它都已經呼吸得很慢了。現在想想,如果我那時候聰明一點——再聰明一點,它可能就不會死。”他看著林爍,“那時候我連抱它去找shòu醫都不懂。”
林爍說:“小時候誰懂那麼多?”
賀焱不吭聲了。
他不僅想到了那隻小貓,他還想到了林爍。現在面對林爍的時候,他像當初一樣迷茫不已,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知道該用甚麼方式才能不讓林爍受傷——不知道用甚麼方式才能保護好林爍——
他不能讓賀博遠看出他已經知道合約的存在,也不能結束合約——對於怎麼保護林爍,怎麼讓林爍不再受合約束縛,他一點頭緒都沒有。賀博遠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座無法跨越、只能仰望的大山,他從來不敢有反抗的念頭——即使有,也只敢暗暗地gān點違背賀博遠意思的事。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爍不知道賀焱在想甚麼,以為他是太擔心飯糰了,等店主給飯糰打完針就抱起飯糰說:“你拿上藥,回去讓飯糰吃完就沒事了。”
賀焱亦步亦趨地跟在林爍身後。
飯糰吃完藥終於沒再上吐下瀉,乖乖趴在貓窩裡合上眼睛睡覺。
林爍去洗了個澡。
出來時,賀焱也換上睡衣了。沒等他說話,賀焱就把他壓到chuáng上秋後算賬:“你傍晚又去哪了?”
林爍沒有隱瞞:“回電影院那邊。”
賀焱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那電影院是凌楚家的。他追問:“凌楚現在沒拍戲了?”
林爍說:“他接了個男三號,正在研究劇本。”
瞭解得這麼清楚,那就是見到凌楚了?賀焱有點不慡。左思右想,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妒忌林爍有機會和凌楚見面。
於是賀焱不高興了:“為甚麼不帶我一起去!”
林爍靜了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