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聯想到洛林遠還在跟家裡鬧彆扭,也許不想這麼早回去,因此他還是將鑰匙留下來,壓在茶几上:“你走的時候把鑰匙放在窗戶右手邊第三盆花下面。”
別看洛林遠一直盯著螢幕玩遊戲,心裡也緊繃著,怕俞寒趕他走。一聽俞寒沒有要他立刻走的意思,他立刻放鬆下來,臉上也帶出了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這麼一放鬆,腿又盤了上去,內褲又露出來了。
俞寒皺眉:“走光了,腿放下,你在朋友家都這樣嗎?”
洛林遠身子一僵,卻倔qiáng地反駁:“都是男生,你有的我也有,怕甚麼。”
俞寒沒反駁,直接出門了,門一關上,洛林遠就倒在沙發上,更沒個正形。
其實他覺得俞寒這個人,嘴上雖硬,心卻軟。雖然老是對他不好,卻在某種程度上,一直縱著他。
被人縱著的感覺挺好的,尤其這個人是俞寒。
他手機螢幕發出了一串洩氣的音樂,他遊戲輸了,人卻笑彎了眼。
而且他身上這條運動褲,都是俞寒初中穿的了,肯定壓在櫃子裡很久,但卻沒有那股衣服放久的味道,滿滿的都是洗衣液和陽光的清香,這是最近剛洗過的。
俞寒為甚麼將舊衣服翻出來,不是因為他還是因為誰,特意給他準備了衣服,實在貼心。該怎麼說,這大概就是口嫌體正直了吧。
俞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三點了,渾身疲憊。他揉了揉酸漲的肩頸,從第三盆盆栽下翻出要是,開鎖推門,一室漆黑,洛林遠已經走了。
說不上是個甚麼心情,大概是因為前幾個小時,這裡還有個人,還一起吃了個飯,還在玩遊戲,所以留下了許多存在感。
在家裡跟別人吃飯這件小事,在他外婆住院後,就再也沒做過了。
其實留洛林遠下來吃飯,不能說沒有自己的私心。
他也想別人陪著一起吃頓飯,也不想那麼累,只是現實不允許。
開啟燈,茶几上的水果盤已經被收了起來了,連零食的垃圾袋都扔進了垃圾桶裡,被清理的gāngān緊緊,洛林遠甚至還擦過茶几,只是業務並不熟練,毛巾沒有擰gān,在玻璃桌上留下了圓圓的水痕印。
他去陽臺打算晾衣服,卻見衣服已經被晾了起來,此時正迎著夏風招展著。
俞寒回到客廳裡,發現餐桌上有個杯子,杯口被碗倒扣著,有些滑稽,大概是為了保溫。
他拿開碗,裡面是純白的牛奶,旁邊還有個小紙條,上面寫著:投桃報李,喝下洛氏秘方熱出來的牛奶,晚上會睡個好覺哦~
俞寒看著那紙條半天:“字寫得真醜。”
幸好洛林遠不在場,不然非得氣得跳起來不可。
俞寒飲下了那杯牛奶,確實是好喝,糖分下得恰到好處,奶味濃郁香醇。
他喝光後,將杯子放到了廚房洗gān淨後,拿著那紙條沒扔,而是隨手拿出一本書,將紙條夾了進去。
做作業,洗澡,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再躺下。
一夜好眠,那杯牛奶發揮的效果堪比安眠藥,差點讓俞寒早上沒能及時起來。
他錯過了三個鬧鐘,直到第四個才痛苦地睜開眼。長期缺失睡眠讓他眼睛疼痛,大腦發漲。
平時也辛苦,卻都沒有今天辛苦。
大概是因為有些溫暖,一旦感受過就容易讓人軟弱,會一時忘記了自己本該有的壓力。
讓痛苦變得不再是習慣和忍耐。
這些溫暖不是良藥,而是甜美的劇毒,讓人明知道碰了不會有好結果,卻忍受不住誘惑。
第四十二章
洛林遠偷偷摸摸地回家的時候,吳伯來的大門迎接他。他本來打算從牆那邊再翻回去,但是沒有俞寒這個幫手,牆面的高度對他來說難度太大。
吳伯看到他,臉上焦急轉為怒瞪。吳伯從小看著他長大,自然有長輩的威嚴,面對偷偷跑出去幾天不回家的洛林遠,吳伯好一通斥責。
當然不敢教訓得太過份,就往自己身上說:“小少爺,你下次再這樣,萬一你在外面出了甚麼事,我也gān不下去了,整天提心吊膽,不如回鄉下種田算了!”
洛林遠在吳伯面前,還是很有小孩樣的。見吳伯生氣,他就語氣放軟,跟撒嬌一樣認錯,任由吳伯瞪他,一心只惦記把吳伯哄舒坦了。
吳伯很快就被鬨笑了,剛笑完,又憂心道:“老爺在花園那裡等你,讓你直接過去。”
洛林遠倒是不擔心的,洛霆慣來很寵他,這次好歹洛霆是知道他離家出走了。
林舒大概是無視了他的存在,壓根不知道他這幾天去哪了吧。
他繞過前庭,後花園亮著燈,此地也是經過林舒設計的,有個小噴泉和實木鞦韆,這裡是林舒常常用來寫生的地方,她還吩咐了下人開闢了一塊地,種上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