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姝客氣地道:“沒甚麼,泰寧長公主已經派人送過禮物了。”
高崇堅持道:“你救了我們兄妹,我們應該親自過來謝你才對。”然後又熱情地道:“不知霍姑娘幾時有空,我們兄妹也好對姑娘表達一下救命之恩……”
霍姝還沒開口,就見不遠處丹陽郡主許恬怒氣衝衝地朝這兒走來。
“你們在做甚麼?”她冷聲問,看向霍姝的目光彷彿在看一枝出牆的紅杏,特別是想起去年高崇在金jú園對霍姝獻殷勤的樣子,許恬更憤怒了。
她覺得霍姝一點也配不上她完美的兄長,除了一張臉漂亮點外,她還有甚麼優點?而且她還是個到處招蜂引蝶的主,招來高崇這隻臭蟲。剛才她竟然還故意將那捧花丟到樹上來嚇唬她,實在是可恨。
要不是舅舅已經賜婚,她早就破壞這門親事了,可恨舅舅為甚麼要賜婚,想反悔也沒辦法。
此時看高崇和霍姝在一起說話,許恬下意識地就想到他們在這裡私會,霍姝已經和兄長定親了,竟然還做出這種事情來,許恬憤怒之極。
“高公子在感謝我上元節時救了他們兄妹。”霍姝不緊不慢地說。
許恬看向高崇,冷笑道:“你們以為我會相信?”
“為甚麼不信?”霍姝奇怪地看她,覺得這未來的小姑子果然是腦子有疾,不禁有幾分憐憫。
高崇心中一動,明白許恬這丫頭誤會了,以他對這丫頭的理解,就是個任性又討人厭的,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而且一不順心就敢鬧出來。要是她能鬧得這霍七和聶屹的親事作罷,那他豈不是就能娶霍七了?
瞬息之間,高崇就想到這麼多,當下就要出聲時,突然一道聲音響起:“你們好吵啊,能不能安靜點?”
高崇和許恬轉頭看過去,目瞪口呆地看著從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爬起來的安陽郡主,這人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啊。”安陽郡主打了個哈欠。
許恬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她先前一心只注意霍姝和高崇私會,旁邊雖然還有丹陽郡主的丫鬟,不過那些丫鬟在她眼裡只是下人,壓根兒就不算甚麼,所以一心以為霍姝和高崇在這裡私會,哪知道還有一個安陽。
霍姝雖然不知道許恬誤會甚麼了,但能感覺到她的惡意,直截了當地道:“高公子,你母親已經感謝過了,你不用再特地感謝。”然後轉頭對許恬道:“郡主,我不知道你誤會甚麼,既然是誤會,就不要繼續誤會下去的好,你說是麼?”
說著,她直接捏碎手中捧著的點心匣子,神色有些冷。
許恬:“……”
高崇:“……”
高崇捂著胸口,灰溜溜地走了。
美人太兇殘,他有些受不住,但卻覺得她更好看,更不想放手,怎麼辦?
許恬被嚇了一跳,有些結結巴巴地道:“你、你gān甚麼?你要是敢欺負我,我、我要告訴我大哥……”
霍姝將捏碎的點心匣子丟掉,臉上的冷意退去,笑得非常和氣地道:“我沒欺負郡主,只是告訴你,有些誤會其實要先拿出證據來再質問,要是你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誤會,我會很苦惱的呢。”
你苦惱時就可以直接將點心匣子給捏碎嚇唬人麼?
許恬說不出話來,忍不住退了一步,轉身就跑了。
安陽郡主看著她跑開,忍不住嘆氣,“她要去告狀了,你小心點。”
“怕甚麼,沒事,懿寧長公主是個明理人。”霍姝不在意地說。
安陽郡主見她這副萬事不愁的模樣,不知道為甚麼,她反而有些愁,這和她的性格實在不相符,可是就是忍不住為這姑娘愁一下。
“好啦,你現在也醒了,咱們再去逛逛,聽說那邊有人在水邊飲宴,我餓了,正好咱們也去吃些東西。”說到吃,霍七姑娘jīng神百倍。
安陽郡主被她臉上的笑容炫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一個沒注意就答應了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臉,嘀咕道:“聶屹真狡猾,這麼好看的美人兒被他搶先定下來了,以後天天看著,還不美死?”
霍姝拉著她,往水邊而去,哪管她說甚麼。
榮親王府的丫鬟們見霍姝輕易將要尋個地方睡到傍晚回府的郡主給叫走了,紛紛喜得臉上盈滿笑意,看向霍姝的目光那叫一個親熱,覺得這姑娘真是個好姑娘,郡主和她在一起玩,以後不用擔心郡主出門都想尋地方偷懶了,這才是正常的貴女們該做的事情嘛。
剛來到河邊,就聽到一陣喧譁聲,接著就有人喊著“落水了”之類的聲音。
第65章
南苑中有一條引自城外的活水而成的河,河水並不深,繞著桃花林而過,岸邊砌上平整的青石板,不遠處還有亭臺樓閣,供以來此地遊玩的貴人們歇腳休息。
因是上巳節,大夏朝素來有水邊飲宴的習俗,各式各樣jīng致美味的吃食及水酒盛放在紅木雕花的攢盒裡,放在一個可以飄浮在水面上的木盤子上,然後將之置於水中,順水飄流而下,岸邊的人想吃伸手就可以撈起來。
霍姝在來南苑之前,已經打聽清楚水邊飲宴的情況,正期待著那些大廚們jīng心烹製的美食,沒想到剛走近就聽到有人叫落水的聲音。
等她們過去時,就見一群打扮得矜貴優雅的貴女們站在岸邊往河裡看著。
河水清澈見底,水並不深,只到腰腹之間,可水中的人卻被兩個粗壯的嬤嬤拿著長篙往水裡按去,讓那水中的人無論如何掙扎,都爬不上來。
上游不斷地有盛放著食物的木盤子託著攢盒飄流下來,皆在這兒被打翻,很多食物掉在河水裡。
“怎麼了?”安陽郡主蹙著眉問道。
聽到安陽郡主的聲音,岸邊的姑娘們轉過頭來,神色不一,有些明顯驚懼害怕,有些幸災樂禍,有些冷眼旁觀。那些害怕驚懼的人看到安陽郡主時,眼睛一亮,忍不住往旁邊挪去,露出被人群遮擋住的人。
只見那青石岸邊,新陽郡主高筠穿著一身嶄新的銀線滾邊繡對稱忍冬圖案淡水紅色的禙子站在那兒,發上插著耀眼的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唇邊噙著yīn冷的笑意,冷冷地看著河裡掙扎的人。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見到安陽郡主和霍姝時,眼裡迸she出qiáng烈的怨懟。
高筠的目光緩緩地從霍姝身上滑過,微微抬起下巴,說道:“安陽,別來多管閒事!”
安陽郡主沒理她,努力辯認了下河裡被按著的姑娘,發現這是昌義侯府的四姑娘huáng淑靜,不禁有些驚訝,爾後不贊同地道:“新陽,huáng四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般作賤她?還不讓人將她拉上來?”
安陽郡主機板起臉時有幾分威嚴,那兩個婆子不由自主地就鬆開手。
“誰準你們住手的?繼續!”高筠厲聲道,目光不善地看著安陽郡主,“我知道你假好心,huáng四先前冒犯我,我不過是給她一個教訓罷了!”
“就算是教訓,將人推到河裡就罷了,何必如此作賤。”安陽郡主不苟同道。
“我就是要作賤她,如何?”高筠冷笑道:“以為有大皇子在,我就怕了昌義侯府?”
聽到這話,周圍的姑娘目光微閃。
安陽郡主不想和腦袋有疾的人爭辯,當下讓她身邊的婆子去拉開那兩人,將河裡的huáng淑靜拉上來。
高筠要給這人一個教訓,自然不允,朝周圍的人叫道:“你們是死人麼?還不過來幫我?”
其他姑娘面面相覷,怎麼幫啊?這兩個都是皇帝封的郡主,不過一個是親王府的郡主,一個是長公主府的郡主,背後的靠山都大著,她們一個也惹不起,不管幫了哪邊,都要得罪人,哪裡敢出手。
這些姑娘一個遲疑之下,就見兩個郡主身邊的丫鬟婆子已經拉扯起來了。
眼看就要演變成撕纏,著實難看,安陽郡主有些生氣,特別是看高筠站在那兒冷笑,擺明著就是想看她出醜,頓時也有些怒了,忙抓著霍姝叫道:“素素,有人欺負我,快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