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聽老夫人嘮唸了兩聲,又因孩子還小,虞氏剛去了,靖安侯府正是多事之秋,她也沒去深想老夫人為何會這般認為,如今孩子長大了,回到這家裡,好像運氣非常不錯。
霍老夫人喝斥五夫人後,也覺得五夫人有些丟臉,便沒再留霍姝,讓她下去歇息。
靖安侯夫人也識趣地告退。
五夫人沒走,她坐在老夫人下首位置,有些委屈地道:“娘,咱們家還沒分家,姝姐兒這次得了這麼多賞賜,孝順長輩也是應該的。況且她當時雖然是為救妙姐兒,但妙姐兒也是因她受傷,是不爭的事實,媳婦哪裡說錯了?”
“閉嘴!”霍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那是宮裡賞給姝姐兒的東西,她想送誰就送誰,不送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一個長輩盯著她的東西,還要不要臉了?你別忘記了,妙兒還沒說親呢,要是她的名聲敗壞了,我可饒不得你!”
五夫人只能不情不願地閉嘴,只是回到五房後,少不得要和丈夫說幾句。
霍五老爺不耐煩地道:“那是宮裡賞給姝姐兒的東西,自然由她收著,以後就當她的嫁妝。”
五夫人聽到這話,氣得要死。
靖安侯府還沒分家,五房雖然得老夫人偏心,可老夫人再偏,也不可能自己的梯已全部都補貼五房。霍五老爺是個清高的文人,不通庶務,五房其實就是傍著靖安侯府過活,壓根兒沒有甚麼積畜,五夫人就算想要給女兒攢些嫁妝,也攢不了多少,何況還有個兒子,她要將自己的嫁妝留給兒子,這麼一來,女兒那裡就可憐了。
要不是如此,她哪裡能厚著臉皮向繼女討要?都是五房的姑娘,哪能姐姐得了好處,就不想著妹妹的?
五夫人心裡再委屈,可是家裡一個兩個的都喝斥她,讓她沒法說去,只能捂在被子裡狠狠地哭一場,哭完後,又思索著怎麼從霍姝那裡摳一些東西過來。
霍姝不知道繼母的心思,她讓人將宮裡的賞賜登記入冊後,就挑了一些給各房的姐妹們都送過去。
雖然對這個家沒甚麼感情,不過霍姝也知道面子是做給外人看的。將一些她不喜歡的挑出來送人,能博個好名聲,何樂不為?
這次宮裡的賞賜著實豐厚,霍姝又挑了一些出來,過幾日天氣好時,她就這麼帶去威遠將軍府,也不管靖安侯府的人如何看。
這麼直白又理直氣壯的做法,讓靖安侯府的人都驚呆了。
五夫人恨恨地道:“果然是個白眼láng,一心只想著外家,以後嫁人了,也是個外向的。”
霍妙聽到這話,多少有些羞恥心,“娘,七姐姐是在虞家長大的,她向著虞家也沒甚麼。”
霍姝回京一年時間都沒到,雖然靖安侯府才是她的家,可看起來,她除了和長房的霍妍玩得好一些,平時就縮在疊翠地院裡,和府裡的人並不親近。眾人能感覺到她的疏離,可十幾年不見,這感情著實生疏,哪裡能短時間就親近得起來的,自然也不好說甚麼。
只是他們沒想到,霍姝連親近外祖家,也親近得這般理直氣壯,得了好東西后,府裡的人都沒得她孝敬,就被她送去外祖家,連遮掩一下也沒遮掩。
虞五夫人姚氏看到外甥女送來的東西,真是哭笑不得。
“宮裡賞賜的東西,你都搬過來了吧?也不給自己留點當嫁妝!”姚氏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
霍姝笑嘻嘻地說:“五舅母放心吧,家裡還有的!這些東西其實真的不多,除了要送五舅舅和五舅母的外,還要勞煩五舅母幫忙叫人送去平南城給外祖母和幾位舅舅、舅母、表哥表弟他們,這樣分下來,真的不多的,是吧?”
姚氏看著小姑娘燦爛的笑容,頓時不知道說甚麼。
第63章
出了正月,三房的五姑娘霍婉的親事終於有了眉目。
去年靖安侯府退了李家那門親事後,雖然理站在靖安侯府這邊,可退親的名聲到底不好聽,對霍婉的名聲帶來影響,一時間也說不到好的親事。
好在靖安侯府還沒分家,霍婉怎麼說也是靖安侯府的姑娘,加上其父霍三老爺官至四品,還是有幾家相中霍婉,只可惜三夫人瞧不上,都沒有應下。
過年喝年酒時,三夫人因為女兒被退親一事,不免聽到一些擠兌的話,心裡頭難受,方才會催著丈夫儘快給女兒再另擇一門親事,哪知出了上元節的事情,後來霍姝得到宮裡的賞賜,靖安侯府一時間風頭無兩。
這會兒,那些原本瞧不上霍婉退過親的人家心思又浮動起來,想與靖安侯府結親。
這麼好的機會,霍三夫人自然不願意放過。和丈夫商量過後,夫妻倆相中戶部侍郎程慶復的三子程錦浩,兩家彼此相看後,都覺得不錯,不過幾天時間就jiāo換庚帖,將這門親事定下了,婚期就選定在六月份。
如此迅猛的行動力,甚至都沒傳出一點風聲,等靖安侯府的姑娘們得到訊息後,都有目瞪口呆,接著紛紛去霍婉那兒道喜。
自從上元節後,就一直待在屋子裡養傷的霍妙也過來了。
見到霍姝時,霍妙神色有些閃爍,不敢與之對視。
霍姝走過她身邊時,霍妙的身體僵硬得厲害,就是霍妍也看得出來,霍妙似乎很怕霍姝,略一想,就明白是上元節那天的事情將她嚇到了。
霍妍差點想要噴笑出聲,沒想到她這麼膽小。
事實上,不是霍妙膽小,作為一個連殺jī都沒見過的閨閣女子,遇到那種事情,只要是正常的閨秀都會被嚇到的,就是霍婉、霍娟幾個也嚇得夠嗆。幸好她們對霍姝沒有惡意,彼此間也沒有甚麼利益衝突,在知道霍姝這般可怕後,第一時間就決定以後一定要遠著她,時刻謹記著絕對不能惹惱她。
抱著這樣的想法,霍婉和霍娟對霍姝客氣了許多。
霍妙半個月不出門,額頭的傷已經好了,可是心裡的創傷依然沒有好,看到霍姝,就想到她殺人的模樣,怕得根本不敢湊過去。
霍姝也不理她,和霍妍一起說笑著,往霍婉的院子而去。
霍婉人逢喜事jīng神慡,俏臉生暈,羞澀地坐在那兒接受姐妹們的道喜,不再像去年被退親時那般眉宇帶愁,黯然神傷。
“五姐姐可算是否極泰來了。”霍妍笑著打趣。
“那程家的三郎人品如何?五姐姐見過麼?”霍姝一臉好奇。
霍婉羞得頭都要垂到胸前,小聲地道:“見過一面……”
“看五姐姐這樣子,想來對未來的五姐夫是十分滿意的。”霍娟捂著嘴笑。
霍妙接著道:“真是恭喜五姐姐了。”
霍婉被一gān姐妹們打趣羞得差點捂著臉避走。
接著又說到婚期。
“婚禮定在六月份,是不是趕了點兒?”霍妍問道。
霍婉咬了咬唇,一臉嬌羞幸福,“聽說程家的太夫人年歲大了,想要看孫子娶妻,所以就定在六月份。”
眾人聽罷,恍然大悟。
那程家的太夫人年歲已高,前兒特地請太醫上府去看過,聽說可能撐不過今年。程家的太夫人最疼的就是小兒子程侍郎所出的幾個孫子,想看著幾個孫子都成親,程侍郎自然不願意拂了母親的願望,和三老爺商議過後,就將婚期定在六月份。
霍婉接受了姐妹們的道喜,看了看幾個姐妹,直接略過已經定親的霍姝,想著不知道下面這些姐妹們以後的親事又當如何,見霍娟的神色有些勉qiáng,心裡不免一嘆。
霍娟是二房的嫡女,可惜二老爺不走仕途,而且二老爺本身還是個庶出,二房的姑娘相對的就沒有長房、三房、五房的貴重。
霍娟是個有志氣的,見到兩個已經定親的姐妹們的親事都不錯,難免有些自憐自傷。
霍娟去年就及笄了,直到今年還沒有說親,也是因為她的身份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兒,二夫人眼光同樣高,一直不滿意,於是就拖到現在還沒有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