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打扮好後,霍姝就去chūn暉院給老夫人請安。
靖安侯夫人也在,無視了五夫人不滿的神色,親自檢查霍姝的儀容衣著有無錯漏之處,見沒有甚麼不妥的,便看向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淡淡地道:“進宮後,多看多聽少說,別到處亂跑。”
霍姝應了一聲。
接著,霍姝帶上鄔嬤嬤和艾草,一起蹬上準備好的馬車進宮。
鄔嬤嬤和艾草都有些緊張,霍姝倒是一派輕鬆,安慰她們:“你們不用緊張啦,到時候你們應該是進不去的,就在宮外等我就行了,我一個人能行的。”然後又問有吃的麼,她餓了。
艾草聽了更擔心了,見她竟然還想吃東西,頓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馬車到宮門前,霍姝等了一小會兒,就有宮裡的內侍過來接她。
那內侍生得眉清目秀,一笑臉頰邊就露出個小酒窩,小聲地道:“霍姑娘,奴才姓全,世子特地吩咐奴才在這裡等您,您若是有甚麼需要的,可以和奴才說。”
霍姝瞥了他一眼,輕輕地應了一聲,心裡卻甜滋滋的。
昨兒聽笠雅的話,就覺得聶屹會有甚麼安排,沒想到在這裡。
全公公帶著霍姝走了一段路,有來引路的宮女過來,笑道:“這位是霍姑娘吧,請隨奴婢來。”然後又對全公公道:“辛苦公公了。”
這引路的宮女是仁壽宮的宮女,又走了會兒,終於來到仁壽宮。
這段路可不短,但在宮裡,除了貴人外,其他人是沒資格坐轎輦的,霍姝的身份還未達到坐轎輦的程度,不過她的身體好,走這麼一段路,依然臉不紅、氣不喘,神色自若,氣息未變一下,讓那宮女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宮裡的規矩大,霍姝只覺得這帶路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終於進到仁壽宮的正殿後,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是到目的地了。
她按照昨天嬤嬤教的禮儀,給坐在正殿裡的太后和皇后行禮。
“來人,給霍七姑娘賜坐。”太后吩咐道。
仁壽宮裡除了太后和皇后外,還有曹貴妃和安妃,都是特地過來看霍姝並且表達感謝的。
曹貴妃育有兩子,三皇子是她寄予最多希望的兒子,若是他有個甚麼意外,曹貴妃不敢想像,所以得知霍姝救了兒子一命,兼之這位還是皇上親自賜婚的未來的衛國公世子夫人,曹貴妃自然不吝於表達自己的善意。
安妃的心情就比曹貴妃複雜多了,她知道女兒四公主曾想招衛國公世子為駙馬,哪知道皇帝反對,最後反而挑中靖安侯府的姑娘為衛國公世子夫人。面對這個搶了自己女婿的姑娘,安妃可沒有曹貴妃那般感激,而且她女兒也不算是霍姝出手救的,甚至還因為她要救高筠,反而讓她被高筠撞倒在地上。
不過這裡有太后和皇后、曹貴妃這三個後宮地位最尊貴的女人,安妃自然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柔柔弱弱地端坐在那兒,並不出聲。
霍姝坐到宮人搬來的錦杌上,接著聽到太后說:“抬起頭來給哀家瞧瞧。”
她緩緩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坐上的幾人。
第61章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約莫五旬,戴著寶石頭面,一身端莊富貴的衣著,應該就是太后了。
太后旁邊坐著的是一個三十左右、穿著jú紋淺金色掐絲宮裝的女子,高聳的雲鬢上插著飛鳳流雲金釵,容貌端莊妍麗,雍容華貴,不怒自威,應該是後宮中雖然無子,卻一直穩居後位的江皇后。
下首的兩個女子,一個富貴bī人,一個絕麗嬌美,應該是曹貴妃和安妃。
先前過來時,全公公已經小聲地為她說了下今兒來仁壽宮請安的宮妃,霍姝這一眼,就大略將這些宮妃的身份對上號。
霍姝抬起頭後,不過眼睛下垂,並沒有直視貴人,以示對貴人們的尊重。
大殿很安靜,過了會兒,太后的聲音方才響起,“果然是個俊俏的,哀家瞧了都有幾分喜歡,莫怪皇上會為她和世謹賜婚。”
太后這句話彷彿打破了平靜,接著就聽到一道悅耳柔和的聲音,“你叫甚麼名字?”
霍姝抬眸看去,看了一眼坐上的江皇后,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女閨名一個姝字。”
“姝,果然是個美人兒。”江皇后微笑道,“本宮聽說上元節那晚的事情,聽說你救了三皇子和安陽、新陽他們,你可是習過武?”
霍姝有些靦腆地道:“臣女在外祖家時,幼年時曾隨舅舅學過幾招,qiáng身健體罷了。”
安妃忍不住用帕子掩嘴笑道:“霍七姑娘可真是謙虛,本宮聽四公主說了,七姑娘當時連續救下新陽郡主兄妹,一手鞭子使得出神入化,果然是將門之後,有當年虞老將軍的風範。”
霍姝眨了下眼睛,飛快地看了眼安妃,繼續靦腆地道:“臣女就是力氣大了一點。”
安妃噎了下,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江皇后似乎很感興趣,問道:“力氣大一點?你這孩子可真有趣,力氣再大能大過男子?不過那晚確實多虧有你!好孩子,本宮可要感謝你。”
曹貴妃接著道:“皇后說得對,多虧有她,不然三皇子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接著,眾人又詢問一回當時的情況。
霍姝見她們一臉好奇,就詳細地說了,可能是太詳細了,讓這群女人聽得心驚肉跳,特別是太后和曹貴妃。太后關心一對外孫、外孫女,曹貴妃關心兒子,只要想到當時的情況之危急,事後就心驚不已。
只是大概霍姝描述得真實了點兒,幾個女人的臉色都有些煞白,唯一鎮定的只有江皇后。
“你、你當時真的殺人了?”安妃結結巴巴地問。
霍姝不緊不慢地道:“娘娘,那些是刺客,如果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們。”
安妃又噎住了。
曹貴妃倒是覺得霍姝說得對,那些是刺客,差點殺了她兒子的刺客,根本不必心軟。
太后也有些不舒服,不過她並未像安妃一樣覺得霍姝殺人可怕,只是覺得她描述的那些情況太過真實,有些噁心和後怕。
正說著,外頭有宮女進來,稟報道:“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來了。”
“她們怎麼來了?”太后有些驚訝,不過仍是讓人將三位公主迎進來。
一會兒後,就見三個穿著華麗宮裝的少女走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公主,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jīng神還算好。五公主和六公主跟在四公主身後,她們的容貌沒有四公主的出色,在四公主身邊,顯得有幾分寡淡,並不出彩。
殿內的人看著她們走進來,目光在四公主和霍姝之間遊移了下,發現以往美絕後宮的四公主此時與霍姝同處一室,不知為何,看著竟然也有些寡淡,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直到看到四公主朝霍姝微笑,霍姝回以一笑時,突然明白少的是甚麼。
四公主看著雍容華貴,卻少了霍姝身上那種特有的jīng神和朝氣,這姑娘教人一看就覺得jīngjīng神神的,眸子湛然明亮,容貌都昳麗幾分,就算與她同樣美麗出眾的女子,與她站在一起,不知不覺間,五官就顯得寡淡幾分,完全淪為她的陪襯。
安妃看到這一幕,臉色就有些不好。
她一向自負容貌,現在雖然年紀大了,比不過年輕時,但女兒卻遺傳了她的好容貌。以往只有旁人成為她們母女倆的陪襯的份,哪知道有一天,她們母女倆竟然成了別人的陪襯了。
江皇后和曹貴妃大抵是發現她的神色不好,自然明白是甚麼原因,兩人都忍不住抿嘴微微笑了下。
“你們怎麼來了?”太后問道。
四公主笑道:“聽說皇祖母和母后將霍七召進宮,所以就過來了。”說著,朝霍姝笑了下,說道:“當時多虧霍七出手相助,不然我們可要遭罪了,特別是新陽,皇祖母你沒看到,當時那刺客鎖著新陽的脖子,眼瞧著就要扭斷她的脖子,孫女真可是擔心死了……還有崇表哥,那一劍就要刺穿他的心口,幸虧霍姝的鞭子將那劍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