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五夫人再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讓她心裡嘔得要死。
靖安侯府的子孫獻完壽禮後,接著是霍家的旁系子孫。
這獻壽禮的過程,整整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方才結束,這還沒有全部完,還有一些出了五服的霍家子孫在外頭磕個頭就行了。
獻壽禮結束後,眾人移駕到擺席宴的花廳吃宴席。
吃過宴席後,天色還早,在西跨院那兒搭戲臺唱戲,霍老夫人、靖安侯夫人陪著懿寧長公主過去看戲,其他府第的夫人自然陪同,還有一些不喜歡看戲的,可以在旁邊院子的花廳中打牌。
霍妍被人盯得不自在,正想找個藉口離開,沒想到丹陽郡主許恬這時候卻過來了。
“霍八,過來,我有話和你說。”許恬說道,緊緊盯著霍妍,不容拒絕。
霍妍不喜歡許恬的語氣,可現在在自己家,眾目睽睽下,不好和她起爭執,眼睛轉了轉,當下就道:“好啊,我七姐姐也過去。”
許恬看了一眼霍姝,愣了下,很是傲慢地道:“當然可以。”
霍妙見狀,婷婷嫋嫋地走過來,柔聲道:“郡主,我可以去麼?”
丹陽郡主眼睛一瞪,嗤道:“我和霍八說話,你來做甚麼?”然後上前一把挽住霍妍,“走,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霍妍看霍妙被許恬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落面子,心裡笑得要死,面上卻假意地道:“九妹妹,我和郡主去說說話,你們先去玩。”
說著,一手拉著霍姝,三個姑娘就這麼手拉著手離開了。
霍妙被如此落面子,眼眶有些發紅,特別是周圍還有一些姑娘似有若無地看過來,讓她丟臉死了,忍不住扭身就走。
沈彤見狀,忙跑過去尋她。
直到一處無人的亭子裡,方看到坐在那裡默默掉眼淚的霍妙,沈彤真想嘆氣,可這是嫡親的表妹,又不能不理她,當下道:“有甚麼好哭的?”
霍妙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自認不輸給她們,要不是我年紀比較小,又是五房的,不然……”
如果她是長房的姑娘,今年及笄,指不定懿寧長公主相中的人就是她了。
沈彤翻了個白眼,“瞎說甚麼呢?懿寧長公主今兒來不過是看在永郡王世子妃的面子,哪裡是為霍妍來的?你想太多了。”
霍妙見她言之鑿鑿,頓時有些狐疑。
沈彤湊過來,小聲地說:“我剛才聽我娘說,永郡王是宗室裡較為得用的,你大姐姐是永郡王世子妃,向來賢良淑德,在外頗有賢名,她婆婆永郡王妃又和懿寧長公主jiāo情甚篤,懿寧長公主多少都會給老夫人一些面子,並不一定是相中妍表姐呢。”
霍妙吃驚地看著她,爾後想了想,覺得這話也不錯。
要是懿寧長公主真的相中霍妍,剛才就會給霍妍些面子,而不是對所有的姑娘一視同仁。
這讓她心裡多少好受一些。
三個姑娘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子後,丹陽郡主許恬左右看了下,對霍妍說:“霍八,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霍妍很想對她翻白眼,嘴裡說道:“郡主自然來過的,當時你還在這裡迷路了呢。”
丹陽郡主小時候曾隨祖母忠義侯夫人來靖安侯府吃喜酒,和霍妍是不打不相識,懿寧長公主說女兒和霍妍玩得好,其實也不是騙人的,小時候的丹陽郡主和霍妍那是真的玩得好。
只是霍妍不喜歡丹陽郡主嬌縱的脾氣,不想像其他府裡的姑娘一樣圍著她、奉承她,久而久之,這感情就淡下來了,近幾年來,已經沒有甚麼往來。
“郡主有甚麼要和我說的?”霍妍也不兜圈子,直接問道。
許恬猶豫了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轉頭看向霍姝,說道:“讓霍七到外面,我不想讓她聽到。”
霍妍這回真的翻了個白眼,這回她倒是沒有堅持,對霍姝道:“七姐姐,抱歉將你帶到這兒來,你先去萱雨軒,等會兒我再去找你。”
與其留下霍姝在這兒尷尬,還不如先讓她去萱雨軒。
霍姝無所謂,先前不過是霍妍懇求她,才會答應陪她過來,現在不用面對丹陽郡主,她自然也樂得自在。
雖然丹陽郡主是衛國公世子聶屹的妹妹,但霍姝卻將他們分得極開,聶屹是聶屹,丹陽郡主是丹陽郡主,不能混為一談。況且這兄妹倆連姓都不一樣,沒甚麼好在意的,她就算想要拱聶屹,也不會從丹陽郡主這兒下功夫,下了也是白費功夫。
對了,今天聶屹也來了,不知道他在哪裡。
想到這裡,霍姝沒有回萱雨軒,而是腳步一轉,就朝另一個地方而去。
“小姐,你要去哪裡?”艾草見她走的路越來越不對,忙問道。
霍姝轉頭朝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艾草心裡有些不安,而這種不安在看到她家姑娘竟然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然後繞著牆轉了會兒,就開始爬樹時,一臉被雷劈的表情。
霍姝無視丫鬟的神色,很利落地爬上一株靠著牆的香椿樹,藉著周圍一堵假山掩住她的身形,然後踩在一條枝椏上,雙手攀著院牆,往院牆外的花園裡張望。
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不遠處站在池塘邊看魚的錦衣少年身上。
那少年似有所感,猛地轉身,朝這兒望過來。
第47章
被、被發現了!
霍姝驚了下,攀著牆的手一顫,看著池塘那邊神色未明的少年,很自然地朝他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
如果不是人離得太遠,生怕叫喊聲引來其他人,她都想很自然地說一聲“真巧啊”之類的。
聶屹站在池塘邊,看著趴在牆頭上朝自己笑得燦爛又無辜的姑娘,眸光幽深。
他朝不遠處的守園婆子打了個手勢,讓她別過來打擾,方施施然地走過來,來到院牆前,抬頭看著牆頭上的少女。
秋日蕭瑟,天幕yīn沉,卻因那牆頭少女粉面上燦爛如朝陽的笑容,驅散了周圍的yīn霾,彷彿一下子回到了明亮湛藍的初夏,點亮了這灰色yīn沉的天地間,成為半空中最明亮耀眼的色澤,教人難以移開目光。
霍姝看到不遠處的守園婆子的身影時,忍不住縮了縮腦袋,以免被發現。
直到見那少年竟然很體貼地讓守園婆子遠離一些,自然知道他這是為自己遮掩,當下心情更好了,笑吟吟地看著他朝這兒走過來。
“聶世子,真巧啊。”霍姝說道,語氣自然得沒有一點被人發現自己爬牆的窘迫。
下面為她把風的艾草正好聽到這句“聶世子”時,再次露出一臉被雷劈的表情,然後凝重地想著,她家小姐怎麼知道衛國公世子在這裡?而且還特地拐到這兒來,爬牆去看他,這算是在自傢俬會外男吧?
這滿京城的姑娘,有哪個像她這樣子的?私會不算,還直接爬牆來私會。
“霍姑娘怎麼在這裡?”聶屹神色如常,語氣裡多了幾許溫和。
霍姝先是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臉上並沒有對自己這種行為露出關於厭惡或者鄙視的神色,彷彿正常得他們就像在很適合的場合遇到一樣。
這讓她心裡有些高興,覺得這少年果然是個很體貼的人。
她眼睛轉了轉,悠然地趴在牆頭,看著下面錦衣玉帶的俊美少年,笑著道:“如果我說特地在這裡等你,你信不信?”
淡淡的暈紅在少年面上浮現,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這話若是讓個成年女子說出來,不免多了幾分輕浮,可由一個未及笄的姑娘用這般明亮輕快的語氣說出來,就像小姑娘家的嬌嗔,帶著一種天真純粹,並不會讓人想歪,反而因那單純的語氣,忍不住好笑。
霍姝說完這話後,面上也有些熱,可是看到少年臉紅了,她又高興起來。
果然這少年對她是有意的,要不她也不會這麼主動了。
霍七姑娘為自己的英明判斷而高興,繼續道:“我沒想到聶世子今日竟然會來府裡給祖母祝壽,先前很多人都很驚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