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生氣之下,忙翻身上馬,就要沿路去追,說不定人還沒走遠,能在路上追到呢?
小廝在後頭邁著兩條腿追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有馬車啊,趕緊跳上馬車。他家少爺覺得馬車慢,直接奪了人家的馬,英勇無比地翻身上馬追過去,只是騎馬速度雖快,但在這大街上縱馬,要是發生甚麼事情後果不堪設想。
小廝正想著,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高昂的馬的嘶鳴之聲,接著是一道喧譁聲響起,心頭咯噔了下,忙探頭張望,當看清楚那邊的情況時,小廝目齜俱裂。
他家少爺連人帶馬一起翻到碧波湖了。
還有,少爺不會泅水啊啊啊!!
元武站在視窗,正巧看到碧波湖邊,高崇騎著馬摔進湖裡的一幕,終於忍不住噗的一聲噴笑出聲。笑過後,他忙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立在窗前的主子,見他面上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不過高崇竟然蠢得能騎著馬摔進湖裡,可見平時有多疏於煅煉,宗室子弟雖已無太祖時期的克儉勤學,可也不能連最基礎的騎she功夫都不通吧?
高崇是京城有名的紈絝,看著就是個沒怎麼jīng通騎she功夫的,偏偏他又要逞能,這不直接騎著馬摔進湖裡了。
霍姝回到靖安侯府後,將自己帶回來的臨江仙的點心都給各房都送了一些。
霍妍收到疊翠院讓人送來的點心,看到匣子上的凌霄花的標誌,就知道這是臨江仙的點心,驚訝又羨慕地道:“七姐姐今天竟然還去了臨江仙。”
臨江仙的點心每天都是限量的,想買要排隊很久,每次只能買幾樣帶走,多的就沒有了,除非在臨江仙預定一桌薈萃盤,可每日只有兩桌薈萃盤,據聞排號都排到明年了,哪裡能奢侈地隨便吃?
這一匣子,雖然也不多,但聽說霍姝竟然每房都有送後,可見她這次帶回來的有多少。
霍妙盯著那匣子點心,轉頭對母親道:“娘,將軍府難不成在臨江仙定了薈萃盤招待七姐姐?”
五夫人撇了下嘴,“誰知道。”
就算定下薈萃盤,也不至於用來招待個外甥女吧?將軍府沒得這般奢侈。
霍妙若有所思,猜測不到霍姝怎麼能帶回這麼多臨江仙的點心,還每房都送去一匣子。
每房送了一匣子點心,還有給長輩的,最後只剩下兩匣,霍姝心疼壞了,只是再心疼,也不能自己獨吞,不過這東西過了明路,就不怕旁人拿這事情說話。
心疼的霍七姑娘讓艾草將這剩下的兩匣子點心收起來,打算留著以後慢慢吃,就叫櫻草傳膳,“餓死了,我今晚要吃兩碗飯!”
櫻草瞅了一眼鄔嬤嬤。
晚上不宜多食,可她家小姐的飯量一向大,晚上一般只給她吃一碗,佐些湯水,半飽就行了——這其中還不包括飯前的甜點。可今天霍姝捨出了這麼多點心,而且這些點心還是託了聶屹的福才得到的,心疼得厲害,只好化心疼為食慾了。
鄔嬤嬤狠狠心,只給她吃一碗半飯,佐上一些湯水,也就吃了個六分飽。
吃了個六分飽的霍七姑娘不敢bào飲bào食,只好摸摸匣子上的凌霄花,忍痛讓艾草將它鎖到櫃子裡,眼不見為淨。
翌日,霍姝去chūn暉堂給長輩請安時,不僅得到姐妹們的感謝,還聽說了一個訊息。
泰寧長公主的長子高崇昨日騎馬經過碧波湖,連人帶馬摔進湖裡了。
聽說後來折騰一番,好不容易才將人撈上來,人撈上來時,都已經昏迷了,肚子鼓脹,顯然是喝夠了湖水。如今雖無性命之礙,可要休養段時日方行。
這人可真夠倒黴的。
“不過半個月,就落水兩次,看來這高崇的運氣不乍樣啊。”霍妍幸災樂禍地說。
霍妙難得贊同她,細聲細氣地道:“聽說高公子大街上縱馬,實在太危險了。”
霍婉、霍娟等人亦是贊同,對高崇落水一事,面上都沒有同情。
霍姝見狀,明白這高崇在京城的姑娘們心中有多不受待見,不過他上次在懿寧長公主府裡落水是人為,這次落水,應該不是人為,看來確實是個倒黴催的。
第45章
接下來的日子,霍姝天天去麗妍院和霍妍一起做針線活。
霍妙初時去了兩天,接著就不去了。
霍妍見狀,有些憤憤然地和霍姝說:“她這是在防著你呢,為了看看你要做甚麼,厚著臉皮跟過來。等她發現你的女紅不咋樣,覺得滿意了,所以就不來了。九妹妹這人,一向爭qiáng好勝,心眼兒又小,一點小事兒就能讓她委屈個半天。天知道她是真委屈呢,還是作給人看的,偏偏祖母就吃她這套,也不嫌累得慌。”
霍姝心裡贊同她這話,回來這段日子,已經讓她足夠看出這妹妹的性格。
外祖母曾說過,姑娘家嬌氣點沒甚麼,可要是對家人都如此小氣性兒,那就是大忌,容易招人厭的,在未出閣之前,在家裡是嬌客,家人能容忍幾分,可將來嫁人後依然是如此,就要遭罪了。
不過霍姝發現,上次在懿寧長公主府,霍妙看起來還算正常,禮儀規矩都不差,對著外人也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盡顯侯府嫡女風範,霍姝就明白這妹妹其實也是個明白人。
她這脾氣只是對著家人,仗著有老夫人疼愛,所以就作了一點,對著外人,該有的禮儀及規矩還是有的。
是個聰明人,讓人討厭的聰明人。
明白這點後,霍姝就將這妹妹丟到一旁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這妹妹不來她這兒自作聰明,她才懶得搭理她。
在霍老夫人的生辰前一天,霍姝和霍妍終於將壽禮準備好。
霍妍的女紅和霍姝是半斤八兩,水平都差不多,做出來的東西,看著也就是針腳整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出彩之處。這次她們給霍老夫人準備的壽禮是鞋襪、汗巾和抹額等小物件,因為沒有弄甚麼複雜的樣式,所以做起來也挺簡單的。
靖安侯夫人檢查兩個姑娘的針線,點評道:“不錯,針腳整齊細密。”
也只有這個優點了!這是靖安侯夫人沒明說的話。
可惜兩個姑娘沒聽出來,得到她的肯定,都十分高興。特別是霍妍,她原本就不愛做這些針線活,要不是這次有霍姝陪著,姐妹倆個能一邊聊天一邊動手,方才能坐上半天而沒有發脾氣丟開不gān。
霍姝得到靖安侯夫人的肯定後,將東西收拾好,眼看天色差不多,起身告辭離開。
霍妍在後頭道:“七姐姐,明天咱們一起去給祖母請安,別遲了。”
霍姝應了一聲。
待霍姝離開,靖安侯夫人帶著女兒進屋,讓丫鬟沏茶過來,手裡拿著女兒這段時間的成品,笑道:“看來你和姝姐兒相處得不錯。”
霍妍高興地說:“家裡那麼多姐妹,也就七姐姐合我的意,沒有像其他姐妹那樣,說一句話要繞來繞去,常常言不由衷,聽了就累人,我才不耐煩和她們玩。”
靖安侯夫人聽了,忍不住失笑,然後又有些無奈。
小女兒不是不聰明,而是她性子急躁,不耐煩應付這種事情,比起大女兒霍婷,小女兒總歸是少了一些穩重和剋制,這種性子,實在不適合嫁進複雜的家庭,將來給她尋摸親事,少不得要往那些家中人口簡單的尋摸。
看來,衛國公府那邊是不行的了。
想到這裡,靖安侯夫人失落之餘,又鬆了口氣。
她已經有一個女兒嫁入郡王府,已是高嫁,另一個女兒不必再往高門找,可以將這條件放寬一些,屆時倒也好找。
霍姝剛回到五房,就見父親霍五老爺從外頭回來。
看到長女,霍五老爺看起來有些高興,含笑問道:“姝姐兒去哪裡了?”
“去八妹妹那兒,和她一起做針線。”說著,霍姝想起甚麼,從櫻草捧著的東西中尋出一對白色的男性襪子,上面簡單地繡了一片青竹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