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霍姝挺無奈的。
她哪裡沒看出高崇的意圖,這種事情在西北時她可經歷不少,不過西北是虞家的地盤,有男人這般糾纏她,不用她出手,她一群表哥表弟們就一擁而上將那人揍成豬頭了,她不高興,也可以直接將人揍飛。
但這裡是京城,她雖然剛回京,卻知道京城和西北不同的,由不得她像在西北那般放肆。高崇是泰寧長公主的兒子,就算不耐煩他,也不能明著甩他臉,只好製造點小意外讓他滾蛋。
聶屹附和道:“你做得對。”
見他贊同自己,而且沒有覺得她將高崇暗暗弄下湖的行為很壞,霍姝高興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道:“聶世子,你真好。”
聶屹有些不自在地微側首,將石桌上一個裝著各式由鮮花做成的jīng巧點心的攢盒推過去給她,說道:“這是公主府裡的江南廚子做的點心,甜軟可口,你可以嚐嚐。”
霍姝素愛美食,只要她覺得好吃的,來者不拒,不管是江南江北的,壓根兒就沒有特別的地域之分。見攢盒裡的點心果然是各種花的形狀,栩栩如生,每個就一小口,看著就教人喜歡。
她撿了玫瑰花、櫻花、金jú等形狀的點心吃了,吃得眉開眼笑。
聶屹又將另一個攢盒推過來,這攢盒裡的是各種鮮炸的花瓣,同樣每一份都是極少的份量,每一朵炸好的花還保持完整的形態,光是看就像藝術品,可見公主府的廚子的心思之靈巧。
霍姝吃得心滿意足,對他道:“你也吃。對了,你不出現沒關係麼?我聽說今兒來的很多姑娘都想見見你呢。”
小姑娘說這話時,漂亮的臉蛋上的神色滿是歡快,彷彿就是單純地好奇,沒有任何意思。
聶屹端起一盞jú花釀,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沒興趣。”
“為甚麼?”
聶屹又看了她一眼,沒有作聲。
霍姝不知怎麼地,心中微跳,感覺那一眼頗有深意。
她努力回想這半年來的情景,甚至荒謬地產生了一種非常自戀的想法。當然,這種自戀的想法很快就讓她丟開,反而覺得這少年真是太體貼了。
他分明是見自己不耐煩應付高崇,才會將她叫過來歇息,為了不冷落她,特地坐在這裡陪她吃點心喝茶。
家世好,長得好,體貼人,簡直就是姑娘家夢想中的夫婿人選。要說她不心動,純粹是騙人的,在外祖母的教育下,霍姝也知道女子嫁人的標準,年紀到了,她也要嫁人的,可不能像在家裡那般自在。
她沒想過不嫁人來挑戰世俗規矩,那要看嫁個甚麼樣的人。
嫁人的話,虞家的表哥表弟們是個好選擇,可惜那都是兄弟,哪能對自己兄弟出手?平南城倒也有好些選擇,可是那些選擇和衛國公比,就被比到天邊去了。
霍姝咬著一朵鮮炸的jú花,時不時地瞅他一眼,難以下決心。
最後還是聶屹道:“聽說前陣子你大病一場,可是大好了?”
霍姝驚訝地看他,“你怎麼知道的?”
元武專門盯著靖安侯府,打聽到的。
“聽旁人聊天時聽了一耳朵。”聶屹淡淡地道。
霍姝沒有懷疑,笑道:“現在已經好了,多謝關心。”
聶屹掃了一眼她的臉,發現她的下巴尖了不少,可見這次生病,還是受了罪,人都瘦了。
兩人聊了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聶屹不好留她太久,省得被人懷疑壞了她名聲,便道:“高崇應該不在了,你回去罷,若是有甚麼事,可以尋個小丫鬟找倩容。倩容就是先前帶你過來的丫鬟,可以放心尋她。”
霍姝聽罷,感激地道:“謝謝。”
聶屹一路目送她出了院子,半晌才轉身離開。
霍姝回到金jú園時,發現涼亭那邊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多都去遊園賞jú去了,不過霍家的姑娘倒是還在。
霍妍似乎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情,沉著臉,霍婉在安撫她,霍妙和霍娟和旁邊一個姑娘說話。
見到霍姝回來,霍妍的臉色方才好一些,問道:“你怎地去了那麼久?”
“有點事。”霍姝朝她笑了笑。
霍妍也沒問甚麼事情,畢竟是在別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要問,也不在這裡問。她挽著霍姝過來,給她介紹周圍圍著霍家姑娘坐的幾戶人家的姑娘,都是靖安侯府的姻親,關係比較親近。
霍姝一一和她們見禮。
這其中,就有一個模樣可愛、打扮華貴的姑娘十分惹人注目,她趴著涼亭的欄杆,一副沐浴著秋風懶洋洋的樣子,彷彿這世間沒甚麼能讓她提起jīng神來。
在霍妍的介紹下,霍姝知道這位是榮親王府的嫡女——安陽郡主。
榮親王是當今皇帝的兄弟,掌管宗人府,深得皇帝信任,在宗室中有極高的威望。
作為榮親王府唯一的嫡女,安陽郡主出生時就被封為郡主,金尊玉貴地長大,可惜她生性懶散,不愛摻與姑娘家的事情,每次出席這些宴會之類的,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愛來不來,顯得極不合群。
這次也不例外。
今兒懿寧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榮親王府也收到帖子了,作為榮郡王府的嫡女,也在懿寧長公主擇媳人選中。安陽郡主不耐煩和一群姑娘賞花最後被人賞,原是不想來的,不想被震怒的榮親王妃給趕過來了,而且是最後才到的,到她來時,霍姝正好不在。
安陽郡主見到霍姝,眼睛一亮,都jīng神了許多,“這是誰家的嬌嬌?”
霍妙微笑著柔聲道:“是我七姐姐,剛從西北迴來。”
霍妍橫了她一眼,挽著霍姝對安陽郡主道:“我五叔家的姐姐,以前一直住在外祖家,最近才回來。”頓了下,又對霍姝道:“七姐姐,這是榮親王府的安陽郡主。”
霍姝朝安陽郡主行禮。
安陽郡主將她打量一番,突然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在場的姑娘們都驚呆了,安陽郡主這模樣,好像個調戲良家女子的紈絝子弟。
霍姝卻沒在意,也伸手在安陽郡主的臉上摸了下,笑道:“挺滑的。”
安陽郡主臉紅了下,很快又懶洋洋地趴回原位。
一番廝見後,霍姝見霍妍仍蹙著眉,問道:“你怎麼了?”
霍妍不高興地說:“沒事。”
霍姝看向霍婉,霍婉委婉地提了幾句,霍姝便明白了。
原來是先前懿寧長公主在花廳裡特地誇讚霍妍的事情傳開後,今兒奔著衛國公世子夫人位置來的姑娘都將她當成勁敵來看了,剛才她不在,霍妍還被新陽郡主好一陣奚落,後來還是永郡王府的姑娘幫忙打圓場。
霍妍是個急脾氣的姑娘,被人這般奚落,卻因為對方是郡主,不能太過份,心裡那口氣根本沒辦法嚥下。
“算了,我才不和她計較。”霍妍嘟嚷道,附在霍姝耳邊小聲說:“誰不知道新陽郡主一直痴戀衛國公世子,可惜衛國公世子對她從來不假辭色,新陽郡主甚至頻頻進宮想要製造偶遇,哪想衛國公世子深居簡出,一次都沒讓她遇著……”
當下霍妍用嘲笑的口吻說了很多新陽郡主倒追衛國公世子的二三事,都是新陽郡主一頭熱,併為此鬧了不少的笑話,連累公主府的名聲。當然,公主府的名聲還有一半是高崇作出來的,這對龍鳳胎兄妹,在京都可是聲名大作。
霍姝聽著,眼裡有幾分異色。
看來,那泰寧長公主似乎並不甘被懿寧長公主壓著,想要將公主府再進一步啊……
正說著,就見遊園的姑娘回來了。
丹陽郡主和新陽郡主也在,她們並行一起說話,新陽郡主的神色有些焦急,可能語氣有些衝,接著丹陽郡主生氣了,直接甩開新陽郡主的手,轉身就走。
在場的姑娘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去勸架。
新陽郡主好像也挺氣的,但還是追過去,表姐妹兩個很快消失在jú花架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