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寧長公主和慶元帝是同胞兄妹,皆是先帝元后所出的龍子鳳女,現下的太后是繼後。他們兄妹感情自幼就極好,慶元帝愛屋及烏,加上當年的衛國公世子救駕身亡,是以對這外甥多有寵愛,連皇子們也不及。
聽到這話,聶屹神色未變。
慶元帝看罷,哪裡不知道他的心結,直接道:“這次辛苦世謹了,你娘這陣子時常念著你,這次回來就在京城多留幾日罷。”
聶屹淡淡地點頭,見沒甚麼事情,便告退離開。
目送他離開後,慶元帝想到甚麼,對連青道:“去查查這次和世謹一起進京的那位靖安侯府的姑娘。”
連青明白皇帝的意思,忙應了一聲是,正要下去吩咐時,又被皇帝叫住了。
“算了,還是別查了,省得世謹不高興。”
皇帝嘆了口氣,一副生怕外甥生氣的模樣。
第30章
聶屹剛出乾清宮,就見到三皇子、五皇子迎面走來。
兩位皇子看到聶屹時,都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收斂臉上的神色,含笑走過來,與他打招呼。
三皇子打量聶屹,笑著打趣道:“一陣時日不見,世謹似是又俊俏許多了,怨不得這京中的貴女們但凡見過世謹的,皆是芳心暗許,非君不嫁。”
五皇子跟著笑道:“三皇兄難道沒聽說過,京中有一個傳言,一見世謹誤終身!可見世謹表哥的行情之好,簡直羨煞人了。哎,我聽說懿寧姑母正打算給表哥擇選一位淑女為妻,就不知道屆時是哪位貴女有幸入了姑母的慧眼。”
聶屹給兩位皇子行禮,對他們親暱的取笑,神色並變,只道:“是麼?我沒聽說過。”
五皇子見他不接話,面上有些尷尬,眼中怒意一閃而過。
三皇子忙道:“聽說世謹這段時間出京遊歷去了,去了甚麼地方,可是有所收穫?”
三皇子語氣溫和,眉眼溫潤,素有賢王之風,在朝中的風評極好。面對這位深得帝寵的長公主之子,三皇子自然是jiāo好的,每次見面,皆是以禮相待。
至於聶世謹會不會恃寵而驕,行事張狂,那就看他們那位皇父怎麼看了。
五皇子站在一旁,看著聶屹,眼中滑過幾許暗芒。
五皇子的年紀比較聶屹小,今年剛到束髮之齡,他和三皇子都是曹貴妃之子,素來是個行事率性的,在皇子中比較得寵。不過這種得寵在遇到聶屹時,就要靠邊站了。
可以說,這滿宮的龍子鳳女,都比不過一個聶世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不過是去了幾個地方,不值一提。”聶屹淡聲回答道,然後不給兩位皇子再問,就道:“我還有事先行,兩位殿下請自便,先告辭了。”
說罷,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三皇子和五皇子目送他離開,直到看不到後,五皇子呵了一聲,偏首看向三皇子,說道:“三哥,咱們這位表哥可真是得聖心,聽說父皇聽聞他今日回京,從一早就特地等著他了,可真是讓人羨慕。”
三皇子唇角含笑,鳳眸微斂,淡聲道:“世謹是懿寧姑母的長子,父皇偏愛一些實屬正常。”
五皇子可不愛聽這話,要不是當年聶屹的父親救駕身亡,皇帝也不會對聶屹如此另眼相待。外甥再好,能比得過自己的兒子好麼?可以說,聶屹這份聖寵,完全是父輩的遺澤,不然只靠著懿寧長公主與皇帝之間的兄妹之情,哪裡能越得過皇子?
五皇子心裡不服氣,可再不服氣,也不能做甚麼,他們要真的出手做了甚麼,第一個饒不了他們的,便是他們那位皇父。
聶屹沒理會那兩位皇子的心思,在世人眼裡,他向來我行我素,縱使是皇子公主,他也從未與哪個走得過近,皆是淡淡的。
剛出了宮門,衛國公府的馬車候在那兒,聶屹正欲要上馬車時,就見懿寧長公主府的長吏擦著汗,殷勤地過來。
長吏作了個揖,殷切而恭敬地道:“公主聽聞世子回京,一早就使了屬下在這兒等待世子了。”
聶屹轉臉看他,一張俊顏面無表情,那雙和皇帝一樣的鳳眸帶了些許凌厲。
就在那長吏被他看得兩股戰戰,快要跪下去時,方聽到衛國公世子一句“走罷”,心裡鬆了口氣。
衛國公世子的車駕調頭往公主府而去後,長吏隨行在旁,暗暗擦了擦汗。
他真擔心沒辦法請這位世子去公主府要受公主責罰,要知道,懿寧長公主和這兒子的關係並不如世人想像的那般和睦,明明是母子倆,可處得像陌生人,彼此間都是淡淡的。但不可否認,懿寧長公主卻是關心這兒子的,這不,聽說世子一回來,就巴巴地派人過來將人先帶去公主府。
馬車進了公主府,聶屹還未下車,就聽到一道清脆歡快的叫聲。
“大哥,你回來啦。”
聶屹從馬車下來,看到梳著雙螺髻、身穿大紅色織百蝶穿花禙子的少女,一臉歡欣地看著自己。少女約莫十二三歲,容貌與他有幾分相似,神態間多了幾分天真嬌憨和被嬌寵的驕橫之色。
少女身後,是一名穿著大紅色萬字蓮花暗紋宮裝的麗人。約莫三十歲,五官明豔,鳳眼嫵媚,一頭烏髮上插著jīng巧的丹鳳朝陽銜珠釵,鳳嘴銜著鴿蛋大小的紅寶石,嘴角含著笑,施施然地站在那兒,整個人尊貴之極。
這是懿寧長公主,先帝元后嫡出的長公主。
看到半年多未見的兒子,懿寧長公主上下打量一番,含笑道:“我兒看著長高不少。”
聶屹上前給母親請安。
“大哥也更好看了。”丹陽郡主許恬笑嘻嘻地說,一雙大眼睛在兄長身上滴溜溜地看個不停。
聶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著母親一起去了花廳。
丫鬟奉上茶點後,便退下去,花廳裡只有母子三人坐在一起說話,不過說的都是懿寧長公主和許恬,聶屹神色淡淡地聽著。
半年多不見,懿寧長公主對兒子好一陣關心,不過見兒子神色淡淡的,她心裡也有些失望,實在不知道說甚麼了,最後只道:“快到中秋了,中秋那日,本宮要在金jú園開個賞jú宴,給京中的世家貴女下帖子一起前來與宴,世謹也過來吧。”
她含笑地看著兒子,一雙鳳目嫵媚而多情,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風流婉轉,貴氣bī人。
“大哥要是在,那就更好了。”許恬依在母親身邊,一臉高興地說,看向兄長那張出色的俊顏,只有滿心的高興和驕傲。
這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京中世家女子初見之下驚為天人的兄長,因為有這位出色的兄長,她也成為京中眾多世家女爭先討好的物件。
聶屹沒給明確的回覆,只道:“若是不忙的話。”
懿寧長公主如何不知道,要是他不想來,甚麼時候都可以找到忙的藉口,她這當孃的也奈何不了他,這也是她當母親最挫敗的。只是長子翻年就十七歲了,到說親的年紀,這是她這當母親的責任,總不能任由兒子的親事任衛國公府的人或皇帝隨便定了。
懿寧長公主當年改嫁忠勇伯長子許嘉,後與許駙馬育有一兒一女,長女許恬被封為丹陽郡主,幼子年紀還小,一直養在身邊。
雖她不再是聶家婦,可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當孃親的哪裡不關心?只是這兒子自幼被抱到皇宮,和她不親,大多時候,她想關心他,卻不知如何關心,只能以自己的方法來關心補嘗他。
聶屹在公主府待的時間並不多,拒絕了懿寧長公主的留膳,踏著暮色離開。
出了公主府,聶屹靠著車壁,手裡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聽元武小聲彙報。
“……聽說回到靖安侯府後,霍七姑娘人已經燒迷糊了,靖安侯夫人叫了府上的大夫為她看診,現下已經喝藥歇下。”
“病得很嚴重?”聶屹微微皺眉。
明明前日大夫說,只是小感風寒,喝幾帖藥就好,哪裡會這般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