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泰寧長公主曾發話將那院子留著只准長公主府的家眷入住時,元武忍不住飛快地睃了一眼主子,果然見他鳳眸微微眯了下,趕緊低下頭。
泰寧長公主是太后親女,仗著太后寵愛,行事囂張霸道,這是京中人的共識,遇到她時,聰明人向來能避就避。只是這次,沒想到那位寄住在虞家的霍七姑娘恰好回京路過,又因下雨沒辦法繼續趕路,若是繼續趕路,這大雨天的,天色將要黑了,可真是要受罪。
今天主子會讓他出面,元武一點也沒覺得奇怪。
元武倒是沒想到事情會這般巧,這寄居在外祖家的霍七姑娘也恰巧在這時候回京了,不過想起前陣子聽到霍家老太爺病重的訊息,她會回京也在情理之中。
這樣的巧合,讓元武無疑是高興的,甚至覺得霍老太爺這病得真是時候啊,能將外孫女叫回來不是,只要人回來了,不管主子對她有甚麼想法,都有後續不是?主子對這位霍七姑娘無疑是特別的,雖然仍是看不透他在想甚麼,但這種特別就讓作下屬的想入非非了。
霍姝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
聽說衛國公世子派人出面讓他們能順利地入住,不用在這大雨天氣繼續趕路時,霍姝心裡十分高興,轉頭對艾草道:“你瞧,那位衛國公世子果然是個好人。”
櫻草無話可說。
她也覺得這位衛國公世子能出面挺好的,省了他們很多麻煩,不過這難道不是因為感謝她家小姐在雲州城時的相助麼?只要稍微有點感恩的人,這種時候都會出這面吧?這和是好人還是壞人真沒關係。
可能是因為有衛國公世子派人的原因在,所以驛站的人很快就送來了熱水和飯菜,伺候得非常體貼周到。
霍姝洗了個熱水澡,接著看向桌上的食物,眉開眼笑,對兩個丫鬟說:“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衛國公世子,真有緣。”
櫻草伺候她用膳,笑眯眯地點頭,說道:“他既然長得那般好看,一定是個好人。”然後又添了一句,“就和小姐一樣。”
霍姝摸摸自己的臉,很自戀地笑了,“這是當然。”
艾草看著這兩個以貌取人的傢伙,無言以對。
剛用過膳,就見鄔嬤嬤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過來。
霍姝光是聞到那味道,就忍不住皺起眉頭,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下,正打算要怎麼逃過喝薑湯的命運時,聽到鄔嬤嬤的話後,她糾結了。
“小姐,這薑湯是隔壁衛國公世子的隨從元武大人特地吩咐驛站廚房做的,叫人送了一碗過來給您驅寒,說感謝您在雲州城對他們世子的幫助。”鄔嬤嬤說著,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覺得自家小姐果然是好心有好報。
元武是衛國公世子的貼身隨從,他這番作為,自然也有衛國公世子的意思,而且打著感激的名目,也不用擔心會引起甚麼非議。
霍姝頓了下,方才道:“算了,拿過來吧。”
鄔嬤嬤見她慡快,心下暗喜,果然她特地提醒是對的,不然按平常時候,小姐哪裡會乖乖喝這東西?
雖然薑湯有些不盡人意,不過想到隔壁住了個美男子,霍姝覺得這yīn雨的天氣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了。
果然,她是個有福氣的人,才能這般巧合地和衛國公世子同住在一個驛站。
第27章
翌日,霍姝醒來時,聽到窗外嘀嗒的雨聲。
她趿著柔軟的繡鞋,跑到窗前,推開窗往外看了看,雨勢雖然小了,可依然是濛濛一片的雨幕,不宜上路。
恰好一陣溼冷的空氣挾著細雨撲面而來,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小姐,當心著涼了。”艾草忙過去將窗子關上。
霍姝笑眯眯地看著她,說道:“放心,我身體好著,不會有事。”說著,拍拍胸口,一副沒甚麼大不了的模樣。
艾草想反駁,但想到自家小姐的身體確實很健康,一年到頭極少生病,便也沒再叨唸。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更衣,霍姝喝了杯放了桂花蜜的蜜水,驛站送來了豐盛的早膳。
早膳過後,霍姝見了huáng管事。
huáng管事先是愁眉苦臉地道:“七小姐,看這雨可能要下個幾天,屬下已經將訊息送回京城,應該過個幾日就有訊息過來。”
霍姝依然是一臉沉重地道:“有勞huáng管事。”
huáng管事瞥了她一眼,心裡忍不住嘆氣。
這季節並不是多雨的季節,哪想還有幾日便可抵達京城,大雨卻下個不停,如今雨勢雖然小了一些,可路上危險多,仍不宜上路,以免發生甚麼意外,只好在這裡等雨停了。
接著,huáng管事不免想到昨日入住驛站時的事情。
他們此時住的院子可是泰寧長公主指定留著的,以泰寧長公主的行事,應該空著不準其他人住進來,那驛丞不敢得罪泰寧長公主,原也不答應讓他們住進這院子的。要不是有衛國公世子出面,只怕他們需要冒雨繼續趕到下個城鎮打尖。
這衛國公世子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出身一等衛國公府,三歲時就被封為世子,若無意外,便是將來的國公爺,身份高貴,又有聖眷在身,前途無量,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不過他聽說衛國公世子行事總有幾分教人捉摸不透,不知昨日為何會出面幫他們這個忙。
後來他特地去打探了下,方才從盧侍衛那兒得知這次衛國公世子去西北遊歷時,虞家給予過他幫助,他承了虞家的情,方才顧著點。
所以昨天的事情,這是他特地給虞家面子罷了。
七小姐的外家是虞家,衛國公世子對虞家另眼相待,七小姐也由此得益。
一個晚上的時間,huáng管事就將事情理清。明白這位自幼在虞家長大的七小姐不容小覷,雖然她是在虞家長大,這次因為老太爺病危才回霍家,不過只要有虞家在,七小姐回到霍家,應該不會受到甚麼慢待。
當下huáng管事對霍姝又恭敬了幾分。
等huáng管事離開,霍姝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下雨天,除了窩在屋子裡外,沒辦法去哪裡,霍姝便和丫鬟們在屋子裡找事情消磨時間,打了會兒牌後,拉著櫻草一起和鄔嬤嬤學習女紅。
一個下午的時間,霍姝做出一條在她眼裡還算不錯的汗巾。
鄔嬤嬤檢查後,笑道:“小姐的針法有進步了,針腳比以前整齊許多。”
霍姝喜滋滋地笑起來,“我先前答應外祖母,要給她做點小物件的,現在多練練手,以後能做出更好的。”
鄔嬤嬤看她高興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
小姐十歲前,只愛舞刀弄槍,姑娘家該懂的事兒一樣不懂,也不耐煩去學,虞老夫人憂心不已。世家貴女雖不必一定要jīng通女紅,可也需要懂一些,像姑娘家定親時,女方需要附上親手做的一些小物件時,總不能這種時候還讓繡娘做,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教人笑話?
霍姝的女紅雖然不怎麼樣,做點小物件是沒問題的,關鍵是,她肯學。
只要肯學,哪有學不會的?只是不jīng罷了。
侯府的姑娘不必jīng通這些,不然那些繡娘放著白領月例不成?
直到第三天午時,雨終於停了,烏雲漸漸散去,天空露出湛藍的色澤。
在驛站中憋了幾日的人陸續離開,其中便有齊國公府老夫人孃家陸家的人,眼瞅著天氣一晴,就趕緊收拾好行李上路。
天晴了,霍姝也要繼續趕路回京。
因為下雨的原因,可能路上不好走,這兩天並沒有收到京城的訊息,不知道祖父現在怎麼樣,自然不好在路上耽擱太久。
馬車駛出驛站,霍姝偷偷掀起簾子往驛站裡頭看去,沒有看到衛國公世子的馬車,心裡有些失望。在驛站住了兩天,因為男女有別,霍姝一直沒有見到住在隔壁院子裡的衛國公世子聶屹,倒是有些可惜。
不過想到衛國公世子也在京城裡,以後可能還會遇到,心情又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