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霍姝他們快要抵達青州城時,霍妍已經引頸盼望,天天盼著霍姝快點過來。
在聶屹一行人抵達青州城的前一日,薛太太難得來別院探望侄女,沒想到別院裡一派生機勃勃,下人們手腳勤快地搬著花盆佈置院子,讓她好一陣驚奇。
“這是怎麼了?妍兒今日怎麼有空伺養花來了?”薛太太進門就笑道。
霍妍見到姨母過來,忙起身迎過來行禮,笑著道:“姨母怎麼過來了?”
薛太太一把拉著她的手,說道:“聽說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你。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生病也不讓人過去知會我一聲,你娘將你jiāo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讓你一個人住在別院這邊我心裡已經難受了,可你生病都不讓人和我說一聲。你瞧,又瘦了……”。
霍妍笑著聽她嘮叨,直到她說得差不多,方才道:“姨母,我只是小病,沒甚麼大礙,你瞧現在不是好了麼?姨母要照顧一大家子已經夠累了,我哪裡好意思拿點小病來麻煩你?”
雖說薛太太是親姨母,薛太太沒出閣前,和靖安侯夫人這姐姐的感情最好,但霍妍心裡卻不想過多地麻煩姨母,也不想住在薛家,所以才會般到這薛家的別院裡一個人住,落得個清淨。
薛太太知道這孩子的性子,不禁嘆了一聲,倒也沒再提這事,體貼地轉移話題。
“我七姐姐要來青州看我。”霍妍輕輕地說,臉上慢慢地露出一個歡喜的神色。
薛太太聽到這話倒是吃驚,她自是知道靖安侯府的七姑娘的,畢竟這霍家的七姑娘雖只是五房姑娘,不是最貴重的,可嫁的卻是衛國公府,現在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聽說還和宮裡的皇后娘娘jiāo好,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薛太太雖然久居江南,但對京城的訊息也是常聽人說的。
“原來是這樣……這七姑娘和你倒是好。”可不是好麼,千里迢迢地從京城過來,就算是到江南來遊玩,卻仍是特地過來探望在江南養病的妹妹,也算是有心了。
霍妍笑著說:“七姐姐確實是個好人。”
得知衛國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都來到青州,薛家自然不能沒有表示,加上還有一層親戚關係,走動起來也有個名義。
是以霍姝他們來到青州城的第二天,薛家的人就直接遞帖子拜訪。
因為要在青州停留一段日子,元武早在半個月前就讓人在青州城購買一處適合居住的宅子,宅子不大,一家三口帶著隨行的僕人也夠住得下,並未太過講究。
“這薛家是青州城的望族,薛太太是大伯母的嫡親姐妹,也是八妹妹的姨母,八妹妹現在就住在薛家別院,這薛家對她多有照顧,也算是不錯的。”霍姝說著,就讓人將候在外面的薛家管事叫進來。
薛家管事進來後,就給聶屹、霍姝請安,將薛太太的問候帶過來。
霍姝聽完薛家管事的話,便明白這薛家確實會做人,這次拜訪只以薛太太的名義過來問候,並不是以薛家,表明是親戚關係,這遠比薛家其他人巴巴地湊上來要讓人舒心。
於是霍姝很客氣地與那管事寒暄一番,收下送來的禮物,又返回禮後,讓人將那管事送出門。
休整一日,第二日,霍姝就帶著她家胖兒子去薛家別院探望霍妍。
霍妍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直到霍姝攜著阿镹下馬車,霍妍看到幾年不見的姐妹,眼眶驀地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哎呀,八妹妹,許久不見,你怎麼哭了?不樂意見到我啊?”霍姝笑眯眯地說。
霍妍透過模糊的視線,發現她依然如記憶中那般,開朗又活潑,笑起來時喜喜俏俏的,總讓人忍不住跟著歡喜起來。
她破涕而笑,上前摟住她。
許久不見的姐妹兩個互相擁抱,情緒難得外露。
等霍妍整理好情緒後,低頭看向乖乖地被霍姝牽著的孩子,見他長得玉雪可愛,這張小臉與聶屹格外地相似,忍不住笑道:“阿镹越大越像七姐夫了。”
這話霍姝愛聽,“那是,長得像他爹才好,以後又是個美男子。”
霍妍聽到這種直白的話,忍不住噗撲一聲笑出來,說道:“七姐姐也是個美人兒,要是阿镹像你,也不差的。”
霍姝擺擺手,“算了,以後生個像我的女兒就行了,兒子還是像他爹吧。”
姐妹倆說了會兒,霍妍攜著霍姝的手到花廳稍坐喝茶。
因為在陌生的地方,阿镹乖乖地坐在母親身邊,一邊啃著水果,一邊盯著霍妍瞧,這個姨母他沒有印象,不免有幾分好奇。
霍妍被他看得心都軟了,伸手輕輕地摸摸他的腦袋。
姐妹倆難得見面,敘說彼此的近況,說了大半個時辰,阿镹終於坐不住,霍姝便讓丫鬟將他帶到外面玩,同時叮囑胖兒子:“阿镹不要亂跑哦,不然娘找不到你,娘會打你屁屁的。”
阿镹下意識地想捂著小屁股,等發現這裡還有外人,頓時臉紅起來,嘟著嘴道:“不打屁屁,阿镹長大了,不能打。”
霍姝笑眯眯地說:“行,不打,阿镹乖乖的就不打。”
於是阿镹很乖地跟著丫鬟到外面院子裡去看花,沒有故意亂跑。
霍妍看著活潑可愛的阿镹,心裡莫名地湧起一種情緒,有點孤單,又有點羨慕,要是她也能養個像阿镹一樣乖巧的孩子,下半輩子也不會那麼孤單吧……
“七姐姐這次在青州停留多久?”霍妍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還不知道,不少一個月吧。”說著,她朝她笑道:“你放心,你姐夫還有事情要辦,屆時我和阿镹會在青州等他,時間一定不少,定會時時過來看你,要不你也可以過去看我。哎,難得來青州城,我也想在青州多玩玩,八妹妹在這裡住了幾年,應該對這裡很熟悉了吧?改天帶我去附近玩玩。”
霍妍神色微滯,吶吶地道:“我不常出門……”事實上,她恨不得躲起來才好。
“那可不行,江南的風景那麼好,怎麼能天天窩在屋子裡都不出門呢?聽說這青州城附近的蝴蝶谷、明月泉、一線天、伽邏寺都是遊玩的好去處,不如明兒八妹妹就陪我們去蝴蝶谷吧,正好現在才四月,聽說蝴蝶谷的風景可美了……”
霍妍有點傻,最後架不住霍姝一臉嚮往的神色,稀裡糊塗地答應了。
晚上,霍姝回去後,就和聶屹說明兒要和霍妍去蝴蝶谷玩的事情,問他有沒有事,若是沒事的話,也一起去看看。
聶屹見她希望自己一起去,便笑道:“現在沒甚麼事情,倒是可以去。”
霍姝高高興興地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說道:“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阿镹就jiāo給你啦。”
聶屹:“……”
果然,第二天,霍姝就將胖兒子丟給他爹,她挽著霍妍的手在蝴蝶谷裡玩。
因為今日有霍姝在,霍妍終於沒有再戴著幕籬,不過仍是穿得極為素淡,配上那瘦削的臉蛋,氣質黯沉,沒有多少姑娘家的活潑,原本十分的顏色,現在也只剩下五分。
她和聶屹見禮後,就低著頭靠著霍姝而站。
聶屹朝她頷首,就牽著兒子的小手,遠遠地跟著她們,沒有打擾姐妹倆的玩興。這讓霍妍多少有些放心,沒有那麼緊張了。
霍姝像是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拉著她在蝴蝶谷裡悠轉。
今兒天氣好,很多青州城的人也出來遊玩,蝴蝶谷裡的人並不少。
走了會兒,霍姝突然問道:“八妹妹,那個人你認識麼?”
霍妍轉頭看去,就見到站在一處三丈高的巨石前的男人,他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冽,有一種懾人的氣勢,教人不敢輕易地與之對視。
霍妍啊了一聲,小聲地道:“他是青州城向家的大公子。”
青州城向家霍姝是知道的,和薛家一樣的門第,不過這向家的是非多,十年前向家一片混亂,直到向家老太爺去世,向紹鈞繼承向家,大刀闊斧地將向家整治一番,才有今日的向家。向家雖說是,不過向家現在卻是做著皇商的生意,這向紹鈞很有生意頭腦,向家在江南一帶不容小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