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郡王府將八妹妹害成這樣,傻子才會嫁過去繼續受害,你知道八妹妹現在是甚麼模樣的麼?她晚上總在作噩夢,連看到小廝都害怕,你讓她這模樣去嫁人?而且還嫁的是傷害過她的人?大伯母又不傻的,是吧?”
霍妙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霍姝chuī了chuī茶盞裡的茶葉,又喝了一口茶,起身離開。
霍妙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沉甸甸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有時候,她甚至痛恨自己為甚麼要知道那麼多,如果甚麼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地侍奉祖母,是不是好一些?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低頭捂住臉。
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所以她才會痛苦,不知道怎麼辦。
在靖安侯府待了大半日,拒絕霍五老爺的留膳,霍姝和聶屹告辭離開。
坐在馬車裡,霍姝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來,直到聶屹將她抱住後,她才趴在他肩頭,將先前得知的事情告訴他。
聶屹聽罷,就知道霍老夫人可能活不久,最多過完這個冬天。
輕輕拍著她的背,他說道:“別想那麼多,那些事情和你無gān。”
她從小在虞家長大,霍家的事情與她有甚麼關係?特別是現在她已經嫁人,所謂的孃家更和她無關。若非怕世人說她不孝,聶屹根本就不想讓她回去。
霍姝嗯了一聲,摟著他,直接將那些事情拋開。
霍老夫人病重一事,在京城裡沒引起甚麼關注,聶老夫人聽說後,也只是念聲佛號,感慨幾句生命無常,便拋開,準備過年的事宜。
霍姝現在是長房媳婦,將來這府裡是聶屹繼承,她這世子夫人自然不能閒著,和二夫人、三夫人一起準備年貨及過年的事宜。
府裡的人口少,聶家的族人除了隔壁的二老太爺外,其他的族人都不在京城,所以倒也沒有甚麼需要忙碌的,按著每年的份例來行事就可。
一通忙碌後,終於迎來新年。
這是霍姝嫁到衛國公府的第一個年,除了她持宗婦禮去祭拜聶家的祖先外,和以往差不多。而且身邊有聶屹在,不管在何方,她都不覺得難過,只有滿滿的喜悅和歡快。
守完歲後,聶屹摟著她站在窗前年夜空中的煙火,低首親吻她被夜風chuī得微涼的臉頰,輕聲呢喃道:“素素,新年快樂。”
霍姝也高高興興地和他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看完煙火,兩人吃了點熱湯麵後,就洗漱上chuáng睡覺。
外面冰天雪地,帳內卻一片chūn意融融。
纏綿的肢體,汗水砸過,只剩下一片喘息聲。
霍姝伸出兩條光溜溜的手臂摟著他的脖子,問道:“世謹,又過一年,我今年已經十七歲,咱們生個寶寶吧。”
聶屹微微眯起眼睛,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滴到她肌膚上,輕輕撫著她溫暖的面容,他沒有說話,而是沉下身,將自己送進她溫暖的體內,更深刻地愛她。
霍姝見他不說話,有些不滿地扭身,聽到他的抽氣聲後,趕緊停下,然後還沒等她說話,就被人大力地翻了個身,然後身後一具炙熱汗溼的身體又貼上來,將她重重地壓下……
第137章
大年初一,命婦進宮拜年。
大清早,霍姝就忍著困爬起來,洗漱更衣,穿上世子夫人的吉服,稍稍用了些點心,不敢多喝水,就和聶屹出門,同聶二老爺、聶三老爺夫妻一起進宮。
聶老夫人身體不好,皇后娘娘體恤,這樣的活動,一般是允許她在府裡歇息。
眾人集合後,就一起坐馬車進宮。
到達宮門前,男女便分開,聶屹隨著聶二老爺、三老爺一起去jiāo泰殿那邊給皇上請安,霍姝則隨二太太、三太太一起去後宮給太后、皇后請安,這是每年新年的規矩。
大年初一進宮拜年的命婦有些多,她們來到時,被人引到一處大殿裡,用屏風隔開的地方,很多命婦都坐在這兒等候太后和皇后的到來。
霍姝往人群中看了一眼,首先就見到不遠處的敬國公、齊國府、承恩侯府等府裡的女眷,至於其他府中的女眷,她並不熟悉,二太太和三太太在旁邊小聲地為她介紹。
霍姝的目光在敬國公府的女眷身上轉了下,去年的江南貪汙案,敬國公府也受到牽連,後來還是皇上看在老敬國以前在戰場上立下的功勞,將功抵過,沒有懲罰太過,只是擼去敬國公府所有男丁手中的職位,並讓敬國公補足貪汙的銀錢。
這個懲罰與一些抄家砍頭流放的官員相比,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沒有被奪爵,可是對於這些公侯府來說,卻已經算是十分嚴重的懲治,失了聖心,以後如何在京城立足?指不過再過個十幾二十年,誰還記得敬國公府的存在?
這京裡很多勳貴府第,就是這樣不知不覺消失在世人前。
接著霍姝看到人群中的靖安侯府和將軍府的女眷,頓時眼睛一亮,直接走過去。
“外祖母。”霍姝朝虞老夫人笑得甜甜的。
虞老夫人正和榮親王妃說話,兩府定下親事後,如今算是親家,榮親王妃願意給虞家面子,所以今兒特地過來尋虞老夫人說話,做足了姿態,也讓那些原本不看好這樁親事的人心中有些微妙。
兩人見到霍姝過來,招呼她坐下一起說話。
靖安侯府的女眷見狀,忍不住看了一眼靖安侯夫人,見她依然端莊地坐在那兒,不管心裡有甚麼想法,這種時候也不好出聲。
等時間差不多時,懿寧長公主和泰寧長公主終於到了。
泰寧長公主的氣色不太好,彷彿心中有甚麼苦惱的事情,面上維持著虛假的笑容。倒是懿寧長公主依然如故,容貌豔麗、氣質雍容,在場的女眷見到她,紛紛起身招呼,對她恭敬居多。
泰寧長公主見狀,心裡有些氣悶,和在場的人閒聊幾句,就往太后的宮殿而去。
懿寧長公主沒急著走,來到榮親王妃她們那兒。
霍姝忙起身給她行禮。
虞老夫人也要起身,被懿寧長公主制止,她笑道:“虞老夫人不必多禮,快快坐下來咱們一塊兒說說話。”
虞老夫人順勢坐下,面上含著笑,與懿寧長公主聊起來。
懿寧長公主是個健談的,很快就說到安陽郡主的親事,笑問道:“沒想到一轉眼安陽那孩子就定親,婚期已經選好了?”
榮親王妃笑著道:“等過完年,就挑個吉利日子,屆時公主可要來喝杯喜酒。”
“這是一定的,安陽這孩子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等她出嫁,很快就輪要到丹陽……”說罷,不禁有些悵惘,孩子長得太快,作母親的總有些不捨。
榮親王妃心裡也捨不得閨女,但為了閨女好,再捨不得也不能耽擱她的終身大事,而且她挑的這女婿除了出身低點外,沒甚麼不好的,將女兒嫁過去,她心裡也放心。
聊了會兒後,太后和皇后終於到來了。
江皇后的jīng神看著不錯,穿著一襲寬鬆的大紅色吉服,看不出肚子的形狀,唇角含笑,喜慶的顏色及jīng神,氣勢十足,硬是將她身邊的曹貴妃、安妃等嬪妃都比下去,反襯得她們寡淡無顏色。
太后的神色淡淡的,由泰寧長公主扶著,和身邊的幾位宗室的太妃說幾句話後,便藉口累了,讓女兒扶離。
太后一走,江皇后也跟著起身離開。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江皇后的肚子上,她今兒穿的吉服是特地改裝過的,衣料垂落下來,根本看不出肚子的形狀,也不知道多少個月。江皇后自從傳出身孕後,居住在深宮裡,深居簡出,很少露臉,不說那些外命婦,就是宮裡的人也很少能看到她。
回去的路上,三太太一臉羨慕地道:“皇后的氣色看著真不錯,真看不出已經有孕。”連江皇后這般大的年紀,都能有孕,三太太心裡也有幾分異動。
二太太是個嘴拙的,笑著沒說話。
霍姝笑眯眯地說:“皇后娘娘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也會平平安安地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