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筠哭了會兒,將牡丹的事情和她說了,說完後,憤怒道:“那霍七分明就是不將外祖母放在眼裡,要是她識趣的話,就應該將牡丹獻給外祖母,這天底下除了外祖母外,還有誰貴重得過您?”
太后撫著她背的手微頓,臉色有些悵然。
果然挫折能讓人成長,曾經連心眼都不會耍的孩子,現在竟然會同她耍心眼了。
太后雖然悵然,不過更多的是高興,要是這外孫女依然像以往那樣魯莽沒心眼,在三皇子府可沒辦法安穩地當好這三皇子妃。
雖然付出的代價大一些,太后卻是滿意的。
當下太后好一陣寬慰,說道:“那霍氏如今已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你知道皇上素來疼愛衛國公世子,對那霍氏也是愛屋及烏,想必她也是明白這道理,方才會如此張狂。”卻不對今兒這事情發表意見。
高筠聽了,神色微滯,拉著太后的衣襬,哀求道:“外祖母,難道我想給她個教訓也不可以麼?”
太后嘆了口氣,摸摸她的腦袋,突然道:“你娘很想你,讓你有空就回公主府一趟。”見外孫女垂下頭不說話,太后覺得心裡有些疲憊,“你娘也是為了你好,莫要再和她置氣了,她這些日子心裡也不過好……”
高筠沒吭聲。
太后又是一嘆,有些莫可奈何。
她明白女兒的野心,看到女兒和外孫女鬧翻,母女倆之間的關係降到極點,她心裡也是難過的,卻不後悔當初設計的這一切。如果沒有外孫女這籌碼,這宮裡指不定已經沒她們幾個的位置了。
太后對外孫女又是好一陣寬慰,又勸她和三皇子好好過日子,方派人送她出宮。
霍姝抱著那盆牡丹和聶屹回到衛國公府,將它送到正院。
聶老夫人見到這盆牡丹,果然極為高興,若非身體不好,幾乎忍不住要親自去伺弄它,接著就迭聲吩咐伺弄花草的婆子好好看著。
送完牡丹後,霍姝和聶屹回凌雲院。
路上,霍姝問道:“你說新陽郡主會不會進宮告我一狀?”
聶屹看她一眼,突然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說道:“你不用擔心,有我。”
簡單的一句話,表達了對她的維護。也因為如此,所以當時霍姝開口時,聶屹並沒有說話,他從來不將高筠放在眼裡,如今高筠已是三皇子妃,那更與他無關了。
霍姝喜滋滋地笑起來,心情大好。
不過這種好心情很快就被破壞了,永郡王府傳來訊息,世子妃霍婷病重,快要不行了。
第94章
聽說霍婷病得快要不行了,霍姝十分驚訝。
“前陣兒不是好好的麼?怎麼會突然不行了?”霍姝詢問道,都有些糊塗了。
這所謂的前陣兒就是過年之時,那時她還和姐妹們一起去永郡王府喝過年酒,見過臥病在chuáng的霍婷。病了一年,而且是死裡逃生,霍婷看著十分削瘦蒼白,jīng神也不好,和她們說了會兒,就面露病容,想來這大病一場,讓她十分受罪。
自從去年霍婷的幼子夭折,霍婷大病一場,太醫診治過後,原本以為她要熬不過來,幸好卻是熬過來,只須要好生養著,雖說不知何時能恢復健康,可到底人還是在的,那些盯著永郡王世子繼室位置的人也只能歇了心思。
哪知翻了個年,天氣正在回暖,萬物復甦之際,又傳來霍婷病得快要不行的訊息。
鄔嬤嬤也是納悶地道:“永郡王府傳話的人只說病得快要不行了,卻沒細說,奴婢也是不知道的。”心裡卻想著,莫不是那大姑娘熬過了一個冬天,到底還是熬不住,也是個沒福份的。
霍姝沉吟了下,說道:“既然如此,我去看看大姐姐罷。”接著又道:“我記得我的陪嫁中有支百年老參,一併帶過去罷。”
人只是不行了,沒有說是去了,這藥指不定能用得上,霍姝也不吝嗇這些,叫人包好帶過去。
聶屹正在書房翻看醫書,聽說永郡王世子妃的事情,過來說道:“我同你一起去罷。”
霍姝自然不會拒絕,覺得這是他體貼的一種行為,十分受用。
夫妻倆回房重新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就坐車往永郡王府而去。
誰知剛出門,就遇到靖安侯府前來報訊的下人,說老夫人聽到大姑娘的噩耗,當即就直接閉過氣,幸好大夫來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霍姝聽了,微微皺眉,嘴裡卻是焦急地詢問嚴不嚴重,有甚麼要緊之類的。
來傳話的下人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說:“老夫人傷心過度,情況有些不好。”
霍姝聽罷,就道:“那先回靖安侯府探望祖母,等會兒再去永郡王府罷。”
靖安侯府來報的下人特地將話說得這般嚴重,霍姝自然要先回孃家去看看祖母,等會兒再拐道去永郡王府,這也是人之常情。
到了靖安侯府,就見管家迎出來。
管家看到隨同霍姝一起下馬車的聶屹,面上有些驚訝。
“祖母的身體如何了?”霍姝一邊往chūn暉堂而去,一邊問道。
管家回過神來,小心地覷著聶屹,答道:“大夫說,老夫人的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若是再有一次,可能會損及壽命。”
聶屹發現他的目光,冷眼看過來。
管家就像被甚麼嚇著似的,忙不迭地轉過頭,再也不敢看,情緒也有些不穩。
聶屹淡淡地移開視線。
霍姝接著又詢問家裡的長輩和姐妹們,管家道:“得到訊息後,侯爺和夫人、妍小姐一起去永郡王府了,如今還沒回來。”
說著,很快就到chūn暉堂。
因為老夫人生病,chūn暉堂的氣氛有些壓抑,霍姝和聶屹一起進入老夫人的臥室時,就見霍五老爺守在chuáng前,正在細細地勸說著神色悲痛黯然的霍老夫人。
“……婷姐兒是家裡的第一個姑娘,在我身邊養大,我疼她不比任何人少,怎知她年紀輕輕的,卻遭此厄運,簡直就像要挖了我的心肝肉一樣……聽那太醫說,最多就是這幾日,婷兒就……我寧願折壽,也不願意婷姐兒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霍老夫人說著,嗚咽出聲。
霍五老爺見母親悲痛萬分,心頭也有些發酸,勸說道:“娘,婷姐兒一向是個孝順的,若是知道您為她如此難過,定是極為不捨。”
“不捨才好,不捨她就不會這般狠心要丟下我們……”
這時,chūn暉堂裡的嬤嬤湊過去,小心地道:“老夫人,七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霍老夫人神色一頓,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直直地朝霍姝she過去,眼裡滿是蟄人的憤怒和厭惡。
霍姝呆了下,眨了眨眼睛,以為她看錯了。
聶屹的神色倏地變得冰冷,鳳目幽深,不帶情緒地看著霍老夫人,這刺骨的目光終於讓霍老夫人從失態中回神,剛才憤怒之下,竟然忘記衛國公世子也在,而且這位可不是能輕易地得罪的主,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將那些負面情緒壓下,一臉哀傷地道:“是姝姐兒回來了,聽說你姐姐的事了罷?”
霍姝嗯了一聲,走過來給她請安,說道:“得到訊息後,我就讓人收拾一支百年份的人參準備去永郡王府探望大姐姐,誰知剛出門,就聽說祖母病了的訊息,就過來了。”
霍老夫人聽到這話,神色滯了下,幾乎以為她是在譏諷自己。
霍五老爺看到女兒和女婿雖然很開心,此時卻不敢直視他們,旁人不知道,他卻是清楚的。母親確實是聽到大姑娘的噩耗而閉過氣昏厥,卻比不得霍婷那邊嚴重,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派人過去將女兒叫回家,究其原因,不過是不想讓女兒去永郡王府,生怕女兒克著已經命在旦夕的霍婷。
霍五老爺雖然有心想說大侄女的事情和女兒無關,人吃五穀雜糧哪裡能不生病,不能因為家裡有人生病,就覺得是被克的。
可看母親悲痛欲絕的模樣,到底不好刺激她,就怕刺激下去,指不定真的會直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