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啊……”霍姝有些遲疑地看他,“我的棋藝很不好。”
“沒事,下棋不過是個消遣,高興就好,不必在意輸贏。”聶屹柔聲道。
霍姝覺得有道理,總不能gān坐在這兒,便和他下棋。
第一盤棋結束的時間非常快,霍七姑娘輸了半壁江山,她簡直傻眼了。
聶屹看她雙眼瞪得溜圓,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忍不住手握成拳放在唇邊掩住嘴角的笑意,同時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哪知她的棋藝確實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真的很不好。
霍姝看了會兒棋盤,一臉嚴肅地道:“再來!”
於是第二盤棋又開始了。
聶屹已經試探出她有多少水份,這次倒沒有再狠心地將她打得潰不成軍,而是引導性地下棋,引著她思考走棋,時間倒是比第一盤棋久一些,不過到最後,霍七姑娘仍是輸了。
聶屹一邊撿棋子一邊安慰道:“你的水平其實還算不錯,屢出奇招,若是用得好,也能出奇制勝。”
霍姝盯著他俊美的臉,雖然輸得挺láng狽的,卻沒有不高興,特別是看他眯著鳳眸,隱藏著些許喜悅,覺得為了他,輸就輸了,沒啥了不起的。
繼續下一盤。
兩人一個引導一個思考,半天時間就耗在棋盤上。
直到懿寧長公主派人過來叫他們去用膳時,霍姝方才揉揉有眼痠澀的眼睛,扭頭看向窗外,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
“餓了麼?”聶屹一邊收起棋子,一邊詢問道。
霍姝摸摸肚子,老老實實地道:“餓了。”
聶屹便叫丫鬟進來伺候他們洗漱,方才離開楓林院。
兩人往花廳去的路上,霍姝雙眼亮晶晶地說:“你的棋藝真好,比三表哥好多了,打敗我的速度比三表哥的快。”
聽到她這麼評論兩人的棋藝,聶屹有些哭笑不得,回想虞從信這人,雖接觸的時間尚短,卻知道其人是是個胸有丘壑之輩,智慮深遠。今年出了年,他就憑著在西北的軍功,進了五軍營,現在雖職位不高,卻已經入了皇帝的眼,前途無量。
虞從信此次回京,只怕以後是要在京城發展了,以他的智謀手段,就算沒人扶持,也定能走得遠,何況如今他娶了素素,虞家的人要是沒有問題,舅舅遲早會重用他們。
到了花廳,就見懿寧長公主帶著一雙兒女坐在那兒等他們一塊兒用膳,這是家宴,加上許斌年紀還小,是以沒有分席。
霍姝是新媳婦,應該要伺候婆婆用膳的,不過懿寧長公主見兒子神色清淡,也沒有讓她立規矩,讓霍姝一起入座。
許恬的臉色有些不好,沒有早上時的活力,似乎受了甚麼委屈一樣,時不時地瞄著聶屹。
許斌卻是有問不完的話一樣,一邊吃飯一邊問東問西,和聶屹說話,聶屹耐心地應了。
懿寧長公主覺得氣氛不錯,倒也沒有阻止這種不規矩的事情。
用過晚膳後,聶屹他們就告辭了。
懿寧長公主有些不捨,拉著霍姝道:“阿姝以後有空,便過來走走,咱們娘倆說說話。”
霍姝乖巧地道:“知道了,有空我會和世子一塊兒過來給您請安。”
懿寧長公主頓時滿臉笑容,覺得這兒媳婦挺合心的。
許恬心裡哼了一聲,覺得她娘被霍七迷惑了,這霍七分明就是敷衍罷了。
霍姝抿著嘴笑,她就是敷衍如何,聶屹不想來,她才不會不識趣地開這個口呢,不過對長輩要有禮,答應兩聲又不會少塊肉。
與懿寧長公主辭別後,兩人就離開了。
許斌去送他們,剛到影壁停車的地方,恰好看到許駙馬的車駕剛好進門。
許嘉下車後,見到正要回去的小夫妻倆,神色微微凝了下,便走過來,溫煦和氣地道:“世謹這是要回去了?”
聶屹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嗯了一聲,就攜著霍姝登車離開。
許嘉站在影壁處看著駛離的衛國公府的馬車,面上不由得嘆了口氣。
“爹,大哥他們走了。”許斌提醒道。
許嘉回神,朝兒子笑了下,便拉著他的手往正院而去。
路上,許斌湊到父親身邊,小聲地問他:“爹,為甚麼你每次都特地避開大哥?能不能和我說說?兒子保證誰都不告訴!”
許嘉見兒子一臉好奇的模樣,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道:“小孩子家的,不要探知那麼多,你大哥不容易,對他敬著一些。”頓了下,又道:“到底是我們對不起他。”
許斌聽到這話,一臉茫然,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們到底哪裡對不起大哥了。
許嘉見他胡思亂想,笑著拍拍他的腦袋,“莫要亂想,這事也別去問你娘,知道麼?”
“知道,我又不傻。”許斌一臉小大人的模樣,“娘和姐姐一心都撲在大哥身上,但大哥卻一直表現得很冷淡,看起來並不領情,娘竟然還不生氣,我就知道有問題,才不會去問娘這種事情呢,省得她生氣,我討不了好。”
許嘉見兒子一臉淘氣的模樣,忍不住失笑。
。
回到衛國公府時,天色還不算晚。
夫妻倆下車後,就直接往正院而去,給老衛國公夫妻請安。
老衛國公不在,聶老夫人剛吃了藥,靠坐在chuáng上聽丫鬟們說話,見兩個孩子回來,一臉高興地說:“你們怎麼過來了?”
兩人給老夫人請安後,就坐在丫鬟們搬來的錦杌上,聶屹回道:“昨兒喝多了酒,今兒起得晚了,沒過來給祖母請安,祖母今兒的身子可好一些了?”
聶老夫人對長孫的關心很受用,笑著說好了許多,然後又問他們今日去懿寧長公主府怎麼樣,可有甚麼事情……
聶屹語氣平平地回答在公主府的事情。
霍姝陪坐在一旁不插話,眼睛時不時地看著聶老夫人,發現聶屹每次說到懿寧長公主時,聶老夫人的神色就淡了許多,似乎並不待見這個前兒媳婦的樣子。
第91章
陪聶老夫人說了會兒話後,夫妻倆就被她催著回凌雲院歇息了。
兩人相攜走回凌雲院,得到訊息的丫鬟皆迎出來行禮請安。等看到相攜走來的兩人時,丫鬟們不知為何,先是怔了下,目光在兩人身上停頓了會兒,方才垂首,恭敬地肅手立在那兒。
聶屹抬腳走進房,進門時,目光往那些丫鬟身上掃了一眼,微微皺眉。
笠雅定了定神,過來詢問道:“世子、夫人,可要擺膳?”
霍姝微笑道,“先前在公主府用過了,我並不餓。”
聶屹便道:“那便不用了,備水罷。”
笠雅福了福身,帶著丫鬟下去準備。
聶屹見天色還早,想到心裡的疑問還未解,叫來元武問道:“我讓你找的醫書典籍可是找著了?”
元武愣了下,忙道:“已經去青軒閣中取了幾冊,就放在書房裡。”
聶屹聽罷,沒說甚麼,進門看到正坐在梳妝檯前讓丫鬟們幫忙解下首飾的妻子,和她說了一聲,便往書房而去。
元武跟著他過去。
到了書房時,就見中間的紅木大書桌上放著幾本厚重的醫書,聶屹並不忙著翻它,等元武親自沏了盞茶過來放到桌子一旁,他突然問道:“昨天我喝醉了,意識有些不清楚,回來的路上可是發生甚麼事?”
元武愣了下,忙道:“路上無事,一路安好。”
聶屹抿著嘴看他,鳳目沉沉斂斂的。
元武對上主子深沉的眼眸,肝顫了下,實在不知道怎麼和他說昨晚的事情。以主子的敏銳和聰明,只怕剛才回來時,丫鬟們那異樣的模樣早就引起他的注意了,一直按捺著不說,應該是顧忌著世子夫人,沒在她面前生氣發威。
“說吧。”聶屹冷冷地道。
元武垂下頭,豁出去一樣地道:“其實沒甚麼事,就是昨日回府後,是夫人獨自一人扶您回凌雲院的,您喝醉了,走得不穩,差點摔了一跤,夫人就直接將您抱住,然後……將您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