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妙看到她,面上露出驚嚇的神情,然後很快就面紅耳赤地低頭,弱弱地叫了一聲“七姐姐”,低頭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第78章
霍姝回到疊翠院後,就聽說五夫人被禁足的訊息。
“發生甚麼事了?”霍姝好奇地問道,一點也不掩飾臉上的神色,壓根兒就沒有為被禁足的五夫人擔心,或者去給她求情的意思。
縱使五夫人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可實在擔心不起來。
幸好屋子裡的下人都是向著她的,看她這副不掩飾的好奇模樣,雖然有些心塞,卻也明白自家姑娘的脾氣,也就不糾結了,只要她在外面能裝模作樣一下,不給人留下話柄就行。
“奴婢也不清楚是甚麼事情,只聽說是老爺親自下令將她禁足,連老夫人開口求情也沒有用。”負責打聽訊息的姚紅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五夫人被禁足,連老夫人開口都沒用,沈家那邊也沒有甚麼表示,只怕是五夫人真的做錯了事情,才會落得這下場。
一個正妻,在沒有做錯事情的情況下,就被這麼禁足了,可真是丟臉的。更丟臉的是,還是丈夫親自下令,並且沒對外說個好點的藉口,五夫人這面子裡子,可都丟盡了。
霍姝摸著下巴,回想剛才在chūn暉堂碰到霍妙時,霍妙的反應挺可疑的,莫不是……
還沒給她分析明白,就有丫鬟進來稟報,她爹的小廝過來了。
“小姐,老爺請您到書房。”櫻草傳達小廝的話。
霍姝聽罷,換了身衣服,就起身去霍五老爺的書房。
霍姝回京一年多,從未去過她爹的書房,第一次來,挺新鮮的,忍不住四處瞧了瞧。
朝南的視窗前放著一張紅木長几,上面擺著一個青釉藍底琺琅的花瓶,靠牆的地方還有一個多寶閣,上面放滿了書,不遠處是一張書案,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洗碗筆架和鎮紙等物,對門牆上掛了一幅畫,霍姝的目光落到那畫上後,就移不開了。
這是一副仕女圖,畫中的女子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角含笑,香腮點點紅,雖畫工不是絕頂,卻將畫中人的神韻及美姿儀勾勒得淋漓盡致,教人一眼就能看出畫中女子的形貌之絕麗,世間罕見。
這幅仕女圖看著已經陳舊了,不過可以看出收藏之人對它jīng心護理,小心收藏。
畫中的女子和她有七八分相似,霍姝一眼就知道這是她娘年輕的時候,而繪下這幅畫的人,不必說也知道是誰。
霍五老爺見她盯著牆上的畫,有些傷感道:“這是我和你娘成親一個月時親手所畫,可惜當年技藝不jīng,並不能完全表達出她的美麗。現在我的畫工已有長進,她卻不在了……”
過了這麼多年,記憶裡的人早已模糊,只留下一些最美好的記憶和她美麗的倩影,縱使有jīng湛的畫工,也畫不出記憶裡那女子的模樣了。女兒與她雖然有七八分相似,到底不是同一個人。
霍五老爺深深地嘆了口氣。
霍姝的目光從畫上收回,轉頭看了他一會兒,問道:“爹,你找我有事?”
霍五老爺心中傷感,聽到她沒有多少親暱和敬意的語氣,心裡更難受。
他自然知道這女兒雖在虞家長大,教養卻是極好的,為人處事可以處處妥帖,可她卻對他們只有表面功夫,敷衍罷了,可見她面上不說,心裡卻對他們極為疏淡冷漠的。
霍五老爺有再多的話,此時面對女兒這張和亡妻相似的臉也說不出來,他轉身去多寶閣那兒取下一個紅木雕花的匣子,對她道:“你就要出嫁了,我沒甚麼好東西給你,這些就給你罷。”
霍姝接過,發現入手頗沉,一時間也猜測不出這是甚麼,不過對別人的好意,她也沒有拒絕,說道:“謝謝爹。”
霍五老爺送了東西后,又有些躊躇,“姝姐兒,我已經將你母親禁足了,她人是糊塗了些,卻沒有做過甚麼傷天害理之事,以後你若是不願意見她,就不見罷。”
霍姝看著他,她知道五夫人被禁足了,然後為何禁她足?原因呢?說出來讓她樂樂。
霍五老爺卻似乎不想再說,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就讓她離開。
霍姝從她爹書房離開後,不僅帶走了一匣子東西,還有幾樣霍五老爺珍藏的書卷畫軸。
回到疊翠院,霍姝將那紅木雕花匣子開啟,發現這一匣子竟然是各種各樣的玉石,霍五老爺喜歡收藏各種玉石,別看這一匣子東西不多,但若是折算成銀錢,值個上萬兩,還有一些在市面上都找不到了,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頗有收藏意義。
鄔嬤嬤看罷,說道:“老爺還算是有點良心。”
將女兒丟在外家十幾年不聞不問,如今這人都要出嫁了,五房的私產不多,但霍五老爺深得老夫人寵愛,這些年手頭上積讚的好東西也不少,能送這些給他們姑娘添妝,還算是有良心了。
不過鄔嬤嬤這種想法在晚上得知五夫人做的蠢事時,就改變了。
霍妍聽說霍姝回來後,就過來看她,霍妙和霍娟都沒來。
霍娟為何沒來,靖安侯府的人大概都明白,畢竟她老大不小了,親事還沒有著落,面對即將要出閣的妹妹,估計也是羞於見人。
倒是霍妙,嫡親的姐姐回府,除了在chūn暉堂門口見了一面,這會兒都不過來,就算是怕霍姝,可也有些不合禮。
霍妍先是恭喜她一番,然後讓丫鬟們退下,和她說道:“你見到五嬸和九妹妹了麼?”
霍姝搖頭:“我回府後,給祖母請安就被我爹叫過去了,還沒來得及給太太請安呢。”嘴裡說得漂亮,實際上壓根兒懶得去給五夫人請安,一般沒甚麼事情,她都是能躲則躲,這會兒聽說五夫人被禁足了,霍七姑娘還高興不用去她面前假惺惺地請安呢。
霍妍哈地笑了一聲,“只怕你也不用去給她請安了,我聽說五叔將她禁足了。九妹妹為了這事情,哭得眼睛都腫了,但五叔這回可不心軟,九妹妹沒辦法,還去找過祖母求情呢,可惜五叔要是倔起來,連祖母也拿他沒辦法的。”
霍姝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甚麼事,見霍妍好像是個知情的,問道:“到底怎麼了?我剛才在chūn暉堂門口見到九妹妹,她好像有些心虛,不敢面對我。”
“她敢面對你就怪了!”霍妍嘲笑道:“五嬸做了那樣的事情,她這做女兒的也沒臉。”
接著,霍妍就告訴她,五夫人所做的事情,竟然是趁老夫人不注意,偷偷拿走虞氏留下來的嫁妝。
霍姝的臉色猛地沉下來。
霍妍見她生氣,忙安撫道:“你別生氣,五嬸雖然挪走了一些,不過她沒那膽子拿去做甚麼,不過是想趁機挪取一些填補五房,給九妹妹當嫁妝罷了。祖母已經讓人將她拿走的那部份挪回去了,你孃的嫁妝沒有丟失。”
霍姝冷冷地道:“如此倒好,也省得我去鬧。”
霍妍聽了,忍不住暗吞口水。
她認識霍姝這麼久,一直覺得這個七姐姐是極為漂亮的,性子開朗活潑,出手大方,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充滿了朝氣,讓人覺得她人美、心腸好,值得jiāo好。不過此時看她冷下臉,突然發現她其實並不是那麼好脾氣,要是五夫人真的挪用了虞氏的嫁妝補不回來,只怕她真的會鬧開來,讓五夫人和霍家都沒臉。
幸好,祖母還要臉,前些天發現這事情後,及時將虞氏的嫁妝補齊,今兒霍姝回府,才能jiāo給她一份完整的嫁妝單子。
雖是如此,可霍老夫人見嫡親的侄女被兒子直接禁足,連她的話都沒有用,多少有點沒面子。想到這事情是因為虞氏的嫁妝引起的,霍老夫人能對霍姝有好臉色才怪了。
人就是這樣,雖然知道五夫人做得不對,可那是嫡親的侄女,不幫她幫誰?更何況,還有兒子這麼不留情面地將五夫人處理了,霍老夫人更是心塞,覺得這兒子白疼他一場,心都被個死人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