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叫人去疊翠院將霍姝叫過來。
霍姝聽說舅母過來了,早早地就準備好,一得了傳話,就往這兒來。
姚氏長著一副江南女子溫婉嫻淑的模樣,卻是個嘴皮子利落的,霍老夫人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被她明裡暗裡地擠兌得差點憋成暗傷,再見霍姝如此迅速地過來,心頭實在難受。
果然這孫女生來就是克親的,自她回來後,這府裡就沒見多少順心的事情,唯一順的,也是她自己的親事,可見她專門汲取親人的好運化為自己的運氣。
“祖母,我去外祖母家了,您在府裡好好養身子,有甚麼事就叫孫女回來。”霍姝一臉孝順地說。
霍老夫人如今已經認定這孫女是專程生來克自己親人的,壓根兒就不想見她,覺得她待在將軍府裡也好,距離遠了,就克不著了。
實在懶得在說甚麼,揮手讓她去了。
第76章
霍姝很心安理得地跟著舅母去了將軍府,估計在她出閣之前,都會住在這裡。
虞老夫人很不放心靖安侯府,聽說永郡王世子妃的身體情況後,就知道靖安侯府現在的情況。整個靖安侯府,能讓虞老夫人高看一眼的,就只有靖安侯夫人,聽說靖安侯夫人是已逝的靖安侯府的太夫人選的孫媳婦,直接越過霍老夫人挑的,眼光自是不錯。
要是讓靖安侯夫人來教導外孫女管家理事等事,虞老夫人倒是不擔心的,可惜永郡王世子妃病重,靖安侯夫人又要管著一大家子的中饋,只怕是沒有心力來教導隔房的侄女。
所以虞老夫人非常gān脆利落地讓兒媳婦去將外孫女接過來,省得在靖安侯府被耽擱了。
到了將軍府後,霍姝如以往那般,住在虞老夫人的榮安居里,開始每天跟著外祖母、五舅母學習姑娘家出閣之前必須學的事情。
虞老夫人在這方面,對她猶其嚴厲,畢竟這外孫女將要嫁的是衛國公世子,以後就是衛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將要主持一大家子的中饋,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縱容。
大抵疼愛孩子的長輩,在對孩子的學習時,都是十分嚴厲的。
霍姝知道外祖母這是為了她好,雖然每天學這學那學得有些憋悶,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外祖母、五舅母學了,終於體會到當初霍婉出嫁之前的忙碌。只有煩悶了時,就拖著虞從烈到演武場喂招,將表弟從頭到尾碾壓,nüè了一遍又一遍。
“我再也不想和你打了!”虞從烈特別地悲憤。
發洩了一通心中的煩悶後,霍七姑娘心情舒慡,這時候很好說話,“那我下次放點水。”
虞從烈有些崩潰,“你的放水就是將我踩在地上碾壓個幾遍麼?”
“那我下次不踩你的,改踢你。”
虞從烈悲憤地轉身就走,不想理她。
有這麼一個兇殘又bào力的表姐,偏偏一直打不過,對虞家兒郎而言,心裡yīn影那是無限大的。可以說,虞家這一輩的男孩子,都是在霍姝的yīn影下奮起成長的,連一個姑娘家都打不過,對虞家兒郎而言,刺激非常大,也讓他們不得不更努力地煅練自己。
平時流血流汗,是戰場上活下來的根本,虞家的爺們為了孩子能更好的活著,自然樂見其成,覺得有這外甥女刺激這群臭小子,還真是不錯。
不過下次霍姝無聊了,依然找虞從烈打一場,誰讓他們是好兄弟呢。
虞從烈為了讓自己不那麼苦bī,直接將九郎、十郎這兩個堂兄扯過來一起分擔壓力,三個人輪流被碾壓,分散了霍姝的壓力,他的壓力也沒那麼大了。
於是虞九郎、虞十郎也開始痛苦了,每次被小表妹碾壓,簡直羞恥破錶,可又打不過,能怎麼辦?
虞五夫人姚氏其實不太能接受姑娘家這般舞刀弄槍,而且還輕輕鬆鬆地將幾個表哥表弟們都打趴下,著實大開眼界。可是看到婆婆不以為然的模樣,姚氏自然不會無趣多嘴提它,只是讓人注意一些,可別讓這外甥女受傷了。
姑娘家的身上若是落了疤,雖說不比毀容嚴重,可總是不美。
“素素自小就是這性子,打一架,發洩過後,就甚麼都好了。”虞老夫人笑眯眯地說,“這點像咱們虞家人。”
虞家的爺們要是遇到難受的事情,也是到演武場上打一架,發洩出來就甚麼事情都沒了。
姚氏無言以對,該說外甥女被教養得很有虞家人的特色麼?
中秋過後,天氣開始慢慢轉冷。
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三皇子大婚。
皇子大婚,而且迎娶的還是泰寧長公主之女、太后的嫡親外孫女,皇家辦得十分隆重。
出閣這日,高筠如同傀儡一般,讓丫鬟給自己上妝更衣。
許恬隨著母親過來,看到高筠消瘦得不成人的樣子,有些吃驚,忍不住道:“表姐,你怎麼瘦成這樣?”以前她雖然不喜歡高筠霸道的性子,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表姐妹,多少有些感情。
高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許恬心頭有些發毛,覺得這表姐似乎變了許多,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毛的寒意,十分詭異,她還是寧願高筠像以前那樣,遇到不好的事情,直接發脾氣甩臉,好過這般不yīn不陽的。
高筠身上穿著一身華麗的嫁衣,消瘦蒼白的面容雖然被脂粉掩飾幾分,卻仍是能看得出她的憔悴。
她看著許恬,突然笑了,說道:“丹陽,你喜歡霍七麼?”
許恬納悶地看她,對為她對自己兄長還不死心,嘟嚷道:“我喜不喜歡霍七有甚麼用?她現在已經和我大哥定親了,婚期都定下了,不會改的。你現在是皇子妃,也別再念著我大哥了。”
高筠笑了下,苦澀地道:“我從五歲起,就一心一意地念著他了,就算現在不能嫁他,可也忘不了他。明明我和表哥關係最親近,時常在宮裡見面,怎麼表哥就選了那霍七呢?”
“不是我哥選的,是我娘和舅舅選的。”許恬忍不住道。
高筠不理她,兀自坐在那兒出神。
就要到吉時,泰寧長公主過來,看到穿著一襲火紅色嫁衣的女兒,眼眶微熱,雖知道這是為她好,可看她如此不情不願,甚至為此糟蹋自己的身體,泰寧長公主心裡還是難受得緊。
“筠兒,今日後,你就是皇家媳婦了,以後莫要再任性,與三皇子好好相處……”
“我當然會和他好好相處。”高筠冷冷地對母親道。
泰寧長公主頓了下,掩去眼裡的溼潤,笑道:“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直到皇家迎親的花轎過來時,泰寧長公主淚如雨下。
高筠卻是面無表情,沒有丁點出嫁女的不捨和喜悅。
在兄長過來揹她出門時,高筠看向母親,突然問道:“娘,在你心裡,難道權勢比我更重要麼?”
重要到,不惜犧牲她的幸福,讓她在婚前蒙羞,以如此恥rǔ的方式出嫁?
泰寧長公主的哭聲一頓,想要說甚麼,就見女兒已經放下紅蓋頭,趴在兒子高崇的背上,讓高崇背出門。
三皇子大婚這日,整個京城熱鬧非凡,不過這些熱鬧,和霍姝沒有甚麼關係。
這大冷天的日子,霍姝喜歡窩在暖閣的炕上,一邊吃零食一邊和表妹玩兒,聊天打牌玩花樣,只要是玩的都可以,笑聲傳得老遠。
“京城的冬天還算好的,比平南城好多了,沒有那麼冷。”虞倩一邊吃著臨江仙的點心,一邊說:“靖安侯府的妍表姐的及笄禮在臘月舉行,到時候那麼冷,實在是受罪,還是秋天時出生好。”
霍姝忍不住笑,“在哪天出生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虞倩嗯了一聲,伸手到雕凌霄花的攢盒,哪知摸了個空,不禁愣了下,對霍姝道:“表姐,點心沒了。”
霍姝探頭一看,忍不住道:“倩倩,你吃太多,小心變胖了你娘要罵你。”
虞倩理直氣壯地道:“你比我吃得還多,好意思說我,要胖也是你先胖,我還在長身體呢。表姐,再讓聶世子送點過來唄,臨江仙的點心好吃,就是太貴了,而且都買不到,想吃還要預約。”說到這裡,虞倩就忍不住抱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