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子已經快要哭了,那些到底是哪來的官軍啊?
死咬著他們不放,還能好好的讓過日子不?大家都不容易啊!
本來他想回寨子,卻發現寨子已經讓人給打破了,王茂公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猜測打破寨子的應該就是這隊朝廷官軍,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來這邊。
但就現在來看,起碼兩三千人是有的,本來也就是勢均力敵,到現在他成了弱勢群體。
一大早醒來就聽手下人說,逃走了不少的女貞人,都是他們從各個部落抓回來的,應該是趁亂跑了。
到底是靠不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李黑子猛然響起當初王茂公說的這句話,真是他孃的太有道理了。
王茂公給他出過主意讓他往西逃,但是現在那條破河成為了阻礙,早知道的話說甚麼也要修一座橋出來。
將那些忠心的手下,還有陳老狗等人找過來,他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突圍向西到脫木河一帶發展。
既然打不過官軍,跑就是唯一的出路,不然還等著被人家抓住砍了腦袋嗎?
一幫人都是沒想法的粗漢,原來就是李黑子怎麼說就怎麼做。
當前更是沒啥好說的,李黑子說要突圍他們突圍也就是了。
只要陳老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無邊的荒原上,每隔三五百米就是一隊人馬,舉著長槍、長刀從東到西拉網式的排查。
一萬多人分成了數百支隊伍,互相能夠照應著,只要哪支隊伍發現其他很快就能支援。
河邊十多艘艦船再次駛入,配合著陸戰部隊封鎖河面,防止被李黑子這些人給逃掉。
李黑子帶著千把人沒頭蒼蠅的一般的亂撞,幾次想要渡河都被攔了下來。
硬拼了幾次卻被打的落花流水,一千多人當前又成了不到一千人。
錢雙晨、李源兩支隊伍和李長河的水軍,將整條河封鎖的死死的。
他要是想過去比登天還難,除非繞到北邊的大山裡過去。
或者是橫跨南部的黑龍江渡江到南岸再轉過去。
但是向南渡江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他那些小船早就被清理乾淨了。
南岸的考朗古城那邊只剩幾百人,到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如果渡江估計只能是自投羅網,關鍵是怎麼過去也是個問題。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向北轉道山林中過去,趕緊避開這群瘟神。
計議已定,他立刻讓所有人轉道向北,進入上游的山林之中。
穿過這邊林子沿著山谷向西,肯定會吃點苦,總比掉腦袋強。
一幫子三江賊寇又向北轉移,每個人都是累的氣喘吁吁的。
兩天不是打仗就是逃命,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啊。
再說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馬,你們騎馬的是舒坦。
但是咱們兩條腿的可消耗的自己的體力。
下面那些小嘍囉背地裡都是牢騷滿天。
等到進入林子邊緣後,牢騷已經是明著的了。
很多人都嚷嚷著被殺了也不走了,還不如被官軍抓住。
他們帶的乾糧本身就不多,如今已經吃個差不多了。
要是穿越山林,起碼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出去。
他們這些人在林子裡吃甚麼、喝甚麼?
李黑子也有點彈壓不住了。
只能親自出馬好言安撫。
他也不敢鬆口放任離開。
有一個人離開,他的隊伍立馬就散了。
到時候說不定他光桿一個進山,那完全就是找死。
為了小命著想,李黑子也得好好的安撫住這些人。
畫餅不是很擅長,他就給這些人講同生共死的情誼。
講述從開平出來一路受的苦,講的他自己是鼻涕一把淚一把。
別說還真是管點用,很多人都不好意思說要走了,硬著頭皮走進林子。
錢雙晨、李源、關月芬帶著人一路追了進去,這幫子人實在太能跑了,他們都有點吃不消。
這邊大部隊在李長河的幫助下渡河,他們將會到西邊去堵李黑子那些人。
他們不可能在林子呆的太久,光林子的野獸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更別說千把口子人的吃喝拉撒了,一片林子哪能養得起?
李黑子從林子順利的穿了過去,當然也遭了不少的埋怨。
過了河流上游,那些兄弟們就要出山去,林子太遭罪了。
李黑子這回腦子好使了一回,知道官軍肯定在外面等著。
壓制住那些要出去的聲音,打算再繼續往西走一段再出去。
又是兩天的時間,李黑子感覺隊伍已經彈壓不住了。
他就算再憶苦思甜也不管用,這些人就是要出去。
他也想要出去,這兩天才吃了一根鹿腿。
底下的那些小嘍囉們每人最多吃一口肉。
早已餓的前胸貼著後背了,想要出去也不奇怪。
他們這些人都是搶掠出身,走到哪搶到那裡。
但林子沒有人讓他們搶,打獵也不是擅長。
能在林子裡堅持三四天已經不容易了。
李黑子想了想決定帶人出去吧。
現在也走了百多里了,應該差不多了。
一幫子人就歡天喜地的向林子外面走。
半天之後終於見到了陽光,要出那片林子了。
誰知道剛一鑽出來還沒走幾步,周圍的官軍就為了上來。
噼裡啪啦的就拎著火銃一頓收拾,嚇得李黑子帶人再次一頭扎進林子裡。
這次死了一百多兄弟,他身邊的人已經只剩下七百多,可謂是悽慘至極。
想當初萬餘人的規模,在這片地區稱王稱霸是何等的威風。
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就成了喪家之犬一般悲慘淒涼。
這些人就算到脫木河,也不知道能不能站穩腳跟。
更別說到脫木河還要穿過很多的當地部落。
打仗肯定是少不了的,卻吃少穿可怎麼辦?
李黑子第一次覺得日子過的太窩囊。
比當初從開平過來的時候還要難。
可能也是因為當初沒想那麼多吧。
如今好日子也試過了,就不遠再受罪了。
手下人的情緒都不太好,很多三五一起的竊竊私語。
倒是陳老狗送上來一根雞腿,讓李黑子趕緊補充下體力。
出是出不去了,繼續在林子裡往前走吧,官軍不可能都跟著。
當晚大家就休息在林子裡,李黑子累了一天睡得很香。
陳老狗帶著十來個人過來,跟巡邏的打個招呼就走到李黑子身邊。
藉著微弱的火光跟身邊這些人使個眼色,幾個人就分開站在各處。
陳老狗點點了頭,一個人猛地捂住了李黑子的嘴巴。
其他人則是將他的手臂、大腿都給用力的按住。
李黑子的個人武力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可能當老大。
但是被七八個人一起摁住,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睜不開。
只能睜大眼睛看著陳老狗慢慢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
李黑子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陳老狗這是要殺他。
他想問陳老狗為甚麼要這麼做,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嗯嗯呀呀的發出悶哼。
陳老狗的老臉露出笑容,“老大,你是不是要問我為甚麼要殺你?”
李黑子趕忙點頭,好像要說我就是想要問你。
“我沒理由,就是看你當老大不順眼!”
陳老狗給出的理由差點讓李黑子氣死。
但是他也沒機會氣死了,因為陳老狗的短刀已經刺入了面板。
順著心臟周邊的肋骨緩慢又堅定地向下,刺破肌肉、刺入心臟。
李黑子掙扎著想要避免,但卻感覺到越來越沒有力氣。
很快,李黑子就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狗哥,下面咱們怎麼辦?”
“笨蛋,把人頭剁下來,去投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