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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同席

2022-03-03 作者:弄清風

許白跟顧知打了聲招呼,就跟葉遠心去見大老闆。

走上樓梯,抵達荷和軒從不對外開放的三樓,再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就只有一個房間。房間沒有門,只有搖曳的白色珠簾,珠簾後則是一面花鳥屏風,繞過屏風,許白才見到了傅西棠的身影。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正站在花鳥架前,看著籠中的金絲雀。此時的傅西棠換上了一身精緻的黑色西裝,眼鏡上仍垂著銀鏈子,稍有些長的黑髮自然地卡在耳後,看著鳥籠的樣子愈發像個古老的紳士。

“舅老爺。”葉遠心輕輕叫了一聲,宛如一個從良的太妹。

傅西棠沒有回頭看他,單手背在身後,逗了逗鳥,問:“這鳥是你買的?”

葉遠心連忙搖頭,“這可不是我乾的,家裡長輩知道舅老爺您回來了,送來的禮。那邊兒還有一些東西堆著呢,我都沒敢拿出來。”

聞言,傅西棠開啟了鳥籠,拍拍籠子,看著那金絲雀從裡面飛了出來。三人目送著那雀兒飛到窗臺上用尖尖的喙梳理著羽毛,傅西棠說道:“他們一把年紀了,有空拍我馬屁,不如早點兒入土為安。”

葉遠心立刻閉緊了嘴巴,一臉委屈。

許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太多了,儘管他才進這個房間不到半分鐘。

“坐吧。”大老闆終於大發慈悲。

葉遠心連忙給他介紹:“這位就是我們公司新晉的影帝,叫許白,就在北街9號拍電影呢。”

傅西棠掃了他一眼,說:“我知道。”

“你們見過了啊?”葉遠心好奇地看向許白。

許白只得,然後說:“謝謝傅先生的銀耳蓮子羹,那個很好吃。”

傅西棠看了他一眼,說:“不謝。”

葉遠心:嗯?銀耳蓮子羹?我錯過了甚麼?

“我給您倒杯茶吧。”許白要等傅西棠先落座,所以此時還站著,上前一步幫傅西棠和葉遠心都倒了杯茶。

他以前為了拍電影專門學過茶道,手法還是很專業的。

傅西棠便又多看了他一眼——嗯,姿勢不錯。但拉花很差。還愛打架。

“說說剛才的事吧。”傅西棠說。

葉遠心立刻把蔣固北炮轟了一頓,在他的描述中,廣廈娛樂的人要多壞有多壞,他們四海的藝人,各個都是純潔的小白兔,是五講四美的好青年。順便他還把許白誇了一通,從他出道的第一部電視劇誇到他的影帝獎盃,讓許小白兔自己聽了,都覺得害臊。

老闆,我知道你是個好老闆,求求你別再說了。

可傅西棠已然窺破本質:“也就是說,你原本是去勸架的,結果自己跟對方吵起來了?”

葉遠心訕笑:“那不是對方砸了桌子太不像話了嘛。”

傅西棠冷冷一眼掃過去:“我看你也沒比別人像話到哪裡去。”

葉遠心可委屈了,連忙給許白使眼色——影帝,我剛才都那麼誇你了,現在到你表現的時候了,趕快上啊!

“咳。”許白臨危受命,心思一轉,說:“我之前還不知道這裡竟然也是傅先生的產業,難怪傅先生的銀耳蓮子羹做得那麼好吃。”

“是啊是啊。”葉遠心立刻附和。

“荷和軒的菜一直都很好吃。”許白又說。

“對,現在來訂餐的人都排到下個月了。”

傅西棠就靜靜地看著他倆,茶杯輕輕放下,問:“所以?”

許白絞盡腦汁,“所以,下次給我……打個折?”

葉遠心正想捧他的哏,結果差點一頭栽在桌上,這相聲根本沒法唱。

傅西棠卻稍稍抬眉,重又打量著許白。許白就只好對他笑笑,朱子毅說他笑起來很好看,很清爽,看著看著就能讓人開心起來。

可大老闆好像不吃這一招。

他很快就移開視線,搖了搖桌旁的鈴鐺,送餐的人便一個個排著隊從外面進來了。

許白悄悄摸了摸肚子,剛剛他已經吃過了,可在兩位老闆面前,他總不能筷子都不動。於是就挑一些清淡的菜夾了幾筷,然後舀了一碗湯,好造成他碗裡一直很滿的假象。

傅西棠在飯桌上並不多話,大部分時候都是葉遠心拉著許白在說。從娛樂八卦說到股票市場,傅西棠偶爾才會插一句,大多也是指出葉遠心的用詞錯誤或者判斷失誤。

總的來說,許白原以為他們三個人的組合會有點尷尬,沒想到氣氛還不錯,以至於他不知不覺又多吃了幾口菜,有點撐了。

吃完晚餐後,許白當然是禮貌告退。

傅西棠卻把他叫住,而後轉身走到窗邊的一張書桌前,從桌上的幾個平安符大小的小木牌裡拿了一個,取下西裝口袋裡彆著的鋼筆,刷刷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傅西棠將它遞給許白。

“給我的?”許白有點疑惑。

傅西棠將鋼筆塞回口袋,唇邊帶上一絲隱晦的笑意,說:“打折卡。”

許白頓住,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謝謝傅先生。”

其實我不用的。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跳下去#

離開荷和軒回到家裡後,許白躺在懶人沙發上,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事兒不大對。說好不跟大老闆再產生甚麼瓜葛的,結果他怎麼又跟對方討了張打折卡呢?

許白把那小木牌從口袋裡掏出來,盯著上面的“傅西棠”三個字好一陣出神。不一會兒,滴滴滴的訊息提示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花果山天團:

朱子毅:許白你跟大老闆一起吃飯了???

克斯維爾的明天:你的訊息為甚麼這麼靈通???

朱子毅:這是一個經紀人的職業素養。

姜是新的鮮:發生啥事兒了?

克斯維爾的明天:我確定,葉大少就是個普通人,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妖氣。至於他舅老爺為甚麼是個大妖,這肯定就是一個很複雜的故事了,他們的家庭關係肯定比北街9號的爬山虎要蜿蜒曲折。

朱子毅:……你去做人口調查了嗎?

克斯維爾的明天:也不是,我只是問大老闆要了張荷和軒的打折卡。你們可能不知道,荷和軒也是他的產業。

朱子毅:……

朱子毅:許白你還是回去看你的農業頻道吧。

朱子毅:記得回禮。

朱子毅:不要再拉花,太醜了。

朱子毅:[微笑中透露著疲憊.jpg]

於是第二天,許白為隔壁的傅先生帶去了一盆花。他原本想送本書的,比較符合大老闆低調內斂的風格,可他送得出手的那些都在老家,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到。於是許白就乾脆在自家院子裡,掘了一盆花給他。

昨天傅西棠放了那隻金絲雀,這讓許白再次覺得大老闆人其實挺好的。9號和10號的院子裡都種了許多海棠,他應該喜歡花,所以許白就乾脆送花了。

一盆太陽花,又稱“死不了”,簡單容易好養活。

收到花的阿煙,詭異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回屋把許白的保溫杯拿出來還給他。

許白看到保溫杯還挺開心的,這樣至少他不用再去淘寶買了,於是他說了句“謝了”,便轉身去隔壁拍戲。

阿煙抱著太陽花站在門口看著他,忽然嘆一口氣——哎,可憐的孩子,我家先生只喜歡海棠花呢。

我真是太善良了,沒有告訴他真相。

一回頭,尼瑪先生就站在他身後,嚇死妖了。

“誰送的?”傅西棠微微蹙眉。

“隔壁影帝。”阿煙說。

傅西棠看著那盆枝條東倒西歪但格外有生命力的太陽花,沉默了一會兒,說:“擺走廊上吧。”

正準備聽他說“丟掉”或“送回去”的阿煙愣了,隨即見鬼了似的看著傅西棠離去的背影——說好的只喜歡海棠花呢?說好的不能隨便收禮呢?!

“噯先生,你去哪兒啊?”阿煙急忙喊道。

“訪友。”傅西棠從正門出去,人影一晃,已消失不見了。

趁他不在,阿煙把太陽花放到廊下,一溜煙又跑到隔壁劇組裡。許白正在研讀劇本,阿煙熟稔地跟劇組的其他人乖巧地打了聲招呼,然後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許白旁邊,小聲說:“大明星,今天還點外賣嗎?”

許白想了想,問:“你家先生不讓你點麼?”

“是啊,他不給我開通支付寶。”阿煙看起來很有些怨念。

許白莞爾:“如果他知道我給你點了,一定又要生氣了。”

阿煙連忙掏出一顆糖來賄賂他,說:“不會的,他今天出去訪友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回來呢。”

許白看著那顆糖,再次確認隔壁的糖果應該都是從同一家批發來的,如出一轍的五顏六色的包裝。

“好吧。”許白答應了阿煙,只是這次控制了量,沒有給他點太多。

結果傅西棠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再次在門口遇到了外賣騎手。那騎手大約是個新人,電瓶車都騎不利索,一頭撞在了他家門上。

於是傅西棠仍然禮貌地關上門請對方稍等,而後大長腿一邁,走到小鐵門旁看了眼隔壁的情形,屈指在鐵門上敲了敲,“鐺、鐺。”

一個人回頭,無數人回頭,呆住。

傅西棠冷冷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阿煙身上:“阿煙,回來。”

而後他看著許白,說:“你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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