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琤拿起手機,看一眼螢幕,再看一眼對面低頭玩手機的人,心情複雜。
傅時琤:“你跟誰吃火鍋?”夏嶼念:“我們社長,今天出來買社團器材,順便一起吃了個飯,不是約會,你別誤會啊。”
傅時琤:“不想我誤會,就別故意發給我看,你那點小心思趁早收收吧。”
夏嶼念:“你不想聽算了,不過fomero先生說好了請我吃飯的,別說話不算話。”
傅時琤沒再回,擱下手機,也提醒對面的夏嶼念:“吃東西吧,別一直玩手機了。”
夏嶼念拿起筷子,和傅時琤道謝:“謝謝學長請客,今天還教了我一下午,學長真是個好人。”
傅時琤沉默。
上回夏嶼念在secret上說不是給他發好人卡,但是現在,他懷疑夏嶼念就是在給他發好人卡。
“不必謝。”
他gān巴巴地說。
之後兩個人一邊吃東西一邊閒聊,說的話題大多圍繞著社團,傅時琤有心想說些別的,夏嶼念在他面前卻遠不如secret上活潑。
傅時琤自嘲想著,他這個學長,可能在夏嶼念心裡就只是學長而已。
火鍋吃到一半時,有服務員過來,說他們店裡搞抽獎活動,抽中了他們這桌,獎品是兩張一小時後的電影票。
夏嶼念接過票:“這電影不錯啊,剛上映幾天,聽說挺好看的。”
“那一會兒我們去看吧,免得làng費了。”
傅時琤順勢提議。
約會無非就是逛街、吃飯、看電影,雖然夏嶼念說這不是約會。
夏嶼念答應:“好。”
他又說:“我之前也中過一次獎,以前學校話劇社搞團建,我抽到一等獎,兩張市話劇團的票,正好是情人節那天,我跟我朋友一起去了。”
傅時琤:“……抽到的票?”“嗯,後來我才知道那票是陸學長私人貢獻的,還挺貴的,我想還錢給他,他不肯,說他本來就是貢獻給社裡的,我抽到是我運氣好,他讓我請他在學校食堂吃了頓飯,其實還怪不好意思的。”
夏嶼念隨口說完,繼續低頭吃東西。
傅時琤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果然也是個誤會。
當時陸微澤費了老大勁高價買到票說要約小學弟一起去,情人節那天卻又沒出門,他那時順嘴問了一句,陸微澤說了句“票送給他,他和別人去了”就不想再提,但這個“送”法卻是傅時琤沒想到的,陸微澤那小子說是要追人,其實慫得很,可能根本不敢正面追,才會用這種法子。
從頭到尾,都是他誤會了夏嶼念。
夏嶼念抬頭,奇怪問:“學長不吃了嗎?盯著我做甚麼?”傅時琤沒說甚麼,把燙好的肉撈進他碗碟中:“吃東西吧。”
吃完晚飯再看完一場電影,已經快十點,回學校坐地鐵要一個小時,關校門前肯定趕不回去了,傅時琤轉頭問夏嶼念:“想不想去江邊走走?”夏嶼念無所謂地說:“好。”
十一月中的江邊其實沒甚麼看頭,城市燈火雖璀璨,寒風同樣凜冽。
坐上最後一班渡輪,汽笛聲響徹,夏嶼念趴在船舷邊,安靜看船下滾滾江濤。
傅時琤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大衣兜裡,沉默看他。
“黑漆漆的江水,好看嗎?”傅時琤問。
夏嶼念回身,靠在了船舷上,又仰頭看向夜空:“今晚能看到星星。”
但是不多,只有幾顆而已。
傅時琤始終看著他:“你之前說你夜盲,能看得清楚星星嗎?”“看得清,輕微的夜盲,沒甚麼關係。”
和傅時琤目光對上,夏嶼唸的眼中閃動著笑意:“要是連星星都看不到,那得多無趣啊。”
傅時琤垂眼,也笑了。
下了渡輪,他們沿著江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夏嶼念問傅時琤:“學長是江城本地人,這邊是不是來過很多次了?”“嗯。”
傅時琤說完,覺得自己可能話太少了,又多說了幾句:“小時候這邊還沒有這麼多高樓大廈,空氣也好很多,夜裡我媽經常會帶我來江邊露營,看星空。”
“學長媽媽肯定是個很溫柔的人。”
夏嶼念感嘆道。
“嗯,她現在在國外,跟我爸離婚很多年了,我每年過年會去看她。”
傅時琤平靜說著自己的家事,夏嶼念以為自己提了他的傷心事,也說:“其實我也是單親,我只有媽媽,我爸見都沒見過,聽說我還沒出生他就跟外頭的女人跑了。”
“難過嗎?”傅時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