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嶼念不緊不慢地一一回答,這些他在書裡看過,傅時琤也教過他,他答得很順暢。
負責這組的副社長在夏嶼唸的表格上畫了個圈,已經決定拍板要他了。
傅時琤卻忽然開口問:“既然已經有人教你了,為甚麼還要入社?”夏嶼念看向他,小聲說:“我也不好總是麻煩他,欠人人情很難還的。”
傅時琤微不可察地擰眉。
到了此時此刻,他還是不確定夏嶼念知不知道secret上那個人是他,如果夏嶼念知道,看到自己裝作不認識他,他會怎麼想?但這句“欠人人情難還”,又莫名讓傅時琤心中不慡。
“你以前是話劇社的?為甚麼退了話劇社來這裡?”傅時琤繼續問。
夏嶼念答:“喜歡有興趣就來了。”
其實他當初會報名話劇社,是怕他媽媽擔心他在學校太孤僻不合群,才勉qiáng自己去參加社團活動,社裡的人都還不錯,加上他自己喜歡看話劇舞臺劇那些,就堅持了下來,大一快結束時社長說要他擔任職務,他覺得自己做不來,加上那會兒快期末考了才退了社。
“之後有了別的喜歡和興趣,是不是也會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傅時琤又問。
旁邊的副社長和兩名gān事面面相覷,傅時琤今天這是吃錯藥了?之前每回招新他不都是坐旁邊聽不開口的,今天竟突然為難起人來了?而且這問的問題,聽著怎麼這麼奇怪?夏嶼念不知道傅時琤以前甚麼樣,只以為這是所有人都會問的問題,認真回答:“社團要我和我留社團,本身就是雙面選擇,如果你們要我,那我也願意留在這裡,至於以後有了別的喜歡和興趣……”夏嶼念慢慢說下去:“不會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我不是那麼喜新厭舊的人。”
夏嶼念面試結束已經快九點,起身離開時他最後看了傅時琤一眼,傅時琤低著頭,還在看他的那幅圖。
夏嶼念輕輕喊了他一聲:“傅時琤。”
傅時琤抬頭,這是夏嶼念第一次喊他的真名,夏嶼唸的音色比在聊天軟體裡聽起來更綿軟,尤其喊他名字時,最後一個字音稍稍拖長,讓傅時琤近似有種他在和自己撒嬌的錯覺。
但面前的夏嶼念只是神情平靜地看著他,說:“我的圖。”
面試夏嶼唸的女生副社長笑出聲,打趣說:“小學弟,你知道我們社長的名字啊?”夏嶼念神色自然:“沒有人不知道吧。”
另一男生嘖嘖問:“你不是衝著傅大社長來的吧?”夏嶼念低了頭,又一次和傅時琤說:“圖可以還給我嗎?”傅時琤將手中圖遞過去,夏嶼念伸手去接。
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一起,轉瞬又分開。
夏嶼念離開,副社長衝傅時琤努了努嘴,笑問他:“這小學弟可以要吧?”傅時琤面色平淡:“你不是已經決定要了。”
傅時琤回寢室已經快到熄燈時間,看了幾次手機,之前每天這個時候夏嶼念必會給他發訊息,今天卻突然沒了動靜。
傅時琤站在洗手檯前心不在焉地擠牙膏,洗臉盆裡的水漫出來都沒發覺。
從廁所出來的陸微澤正巧看到這一幕,大聲喊:“餵你快關水!”傅時琤這才回神,趕緊擰緊水龍頭。
“你大半夜的站這裡思chūn啊?”陸微澤實在受不了傅時琤這副德行,這人最近真的很不對勁。
傅時琤沒理他,擦gān淨洗手檯再快速洗漱完,爬上chuáng去。
夏嶼念抱著手機,猶豫不知道該和傅時琤說甚麼。
傅時琤故意裝作不認識他,但他也裝作不知道對方是傅時琤搭訕在先,所以理虧的是他,他倒是不生氣。
就只是今晚面試時傅時琤那冷淡甚至略挑剔的態度,多少讓他有些難受。
手機螢幕亮起,新的secret訊息進來。
傅時琤:“今天面試怎麼樣?”這是傅時琤第一次主動給自己發訊息,夏嶼念輕撇嘴,回覆過去:“不知道,他們社長挺嚴厲的,不一定會要我。”
傅時琤:“你覺得他們社長嚴厲?”夏嶼念:“嚴厲啊,別人都在笑,就他不笑,長得好看都不笑,làng費了一張臉。”
傅時琤無言以對。
夏嶼念又發來一條:“fomero先生,你今天主動給我發訊息了。”
傅時琤:“那你還想進社?”夏嶼念:“進啊,要是能進當然進,大不了我以後離那位社長遠點就是了。”
傅時琤心情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名為不慡的詭異情緒好似又冒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