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琤像是氣笑了,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替、身。”
夏嶼念湊近他問:“你生氣了啊?”
傅時琤用力掐住他的手:“沒有。”
從夏嶼念家的小區出來,走十分鐘就有一個頗大的街心公園,今晚天氣好,這個點運動、跳廣場舞的人很多,到處是跑來跑去的小孩子。
他倆撿了一條僻靜的小路走,曬著月亮。
夏嶼念小聲說:“我從小就在這片長大的,小時候住在東南角那邊,那裡是我媽媽學校分配的房子,上高中之後搬到現在住的這裡,這裡的公園以前沒這麼大,小時候我媽工作忙,我經常一個人在這裡玩。”
“我念書的幼兒園在以前住的家門口,小學在這邊往前走兩條街,中學在這個公園西北角那頭,從小到大我幾乎都在這一塊地方生活學習。”
“原本打算大學考景大的,那也就是在這個城市的另一個區而已,坐地鐵過去也只要半個多小時,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去江城唸書。”
傅時琤安靜地聽,心裡忽然生出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這裡離江城一千多公里,如果不是夏嶼念選擇了去江城,他們大概就這麼錯過了。
或許也是隻將來某一天他來這座城市旅遊,走馬觀花待個三兩天再離開,他和夏嶼念,這輩子都不會有jiāo集。
他不會知道這裡的鬧市老城區內有這麼一處街心公園,他喜歡的那個人就在這裡出生長大,他們會是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夏嶼念也不會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他,總有一天夏嶼念會對別的甚麼人動心,也許一樣會把別人的名字紋在他最私密的地方。
傅時琤停住腳步,夏嶼念偏頭:“怎麼了?”
夜色中傅時琤的神情看不分明,但夏嶼念隱約感覺到了面前人略低的氣壓:“你怎麼了啊?”
半晌,傅時琤說:“沒甚麼。”
繼續往前走,他牽過了夏嶼念一隻手。
在外頭逛了一個多小時再又回去,路過小區外的小超市時,夏嶼念說買些零食,拉著傅時琤一起進去。
超市裡逛了一圈,可樂餅gān薯片拿了一堆,最後停步在賣健康用品的貨架前,夏嶼念舔了一下嘴唇,問傅時琤:“要買這個嗎?”
傅時琤眼裡重新有了笑:“在你家裡方便?”
夏嶼念轉了轉眼睛:“不弄到最後,我媽媽不會發現的。”
傅時琤伸手拿了一瓶他上次買的一樣的,扔進購物籃中:“走吧。”
回到家已經過了九點,夏媽媽回房間看書去了,客廳裡沒人,他們關了燈一起靠沙發裡看電影,順便消滅買回來的零食和水果。
十一點,夏嶼念側頭在傅時琤耳邊說:“洗澡去吧。”
傅時琤站起身。
夏嶼念房間裡就有衛生間,進門他直接反鎖房門,再順嘴和傅時琤說:“我媽媽之前問要不要給學長你收拾客房,我說不用了,你跟我睡就行,反正我的chuáng夠大。”
傅時琤眸光動了動,問他:“要一起洗嗎?”
夏嶼念點頭,傅時琤先進去了衛生間,他跟過去。
脫衣服時,傅時琤看到鏡子裡夏嶼念微紅的耳根,從身後貼上輕輕捏了一下,壓下聲音問:“你害羞?”
夏嶼念看著鏡中他略揶揄的神情,說:“沒有。”
傅時琤:“沒有?”
夏嶼念:“我都和學長睡過多少次了,有甚麼好害羞的。”
傅時琤提醒他:“一起洗澡還是第一次。”
夏嶼念:“唔。”
傅時琤撩眉:“跟男朋友洗過?”
夏嶼念輕聲說:“沒有,接吻、上chuáng、洗澡,第一次都是和學長你,你佔大便宜了。”
傅時琤似乎挺滿意這個答案:“嗯。”
夏嶼念轉身,倚著身後洗手檯,抬眼看向面前人。
傅時琤身上只剩下一件襯衣,夏嶼念幫他解開一顆釦子,輕摸了一下他喉結,感覺到那一處上下滑動的動作,小聲問:“剛在外面,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他們總是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彼此的情緒,傅時琤可以,夏嶼念也可以。
傅時琤看著他,沒說話。
夏嶼念:“之前說好的,不開心的事情都告訴我。”
傅時琤喉嚨又滾了一下,聲音微啞:“沒有,就是想到你如果不去江城唸書,我們可能就是陌生人了。”
夏嶼念有一點意外:“因為這個不開心啊?”
傅時琤:“不可以?”
夏嶼念:“……有點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