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琤在他耳邊笑了一陣,將人放開。
他今晚沒打算再做甚麼。
“睡吧,晚安。”
夏嶼念舔了一下嘴唇,偏過頭注意到牆角貼的便箋紙,是他第一次給傅時琤買奶茶時手寫的那張。
晃了一眼,他裝作沒看到。
傅時琤關掉夜燈,將他攬入懷,身體緊貼,一起闔眼。
之後兩週考試周,他倆基本每天都有考試,考完就去五樓那間教室接著自習,夜晚再一起去校外吃頓宵夜,然後各自回去。
陸微澤也老實了,沒再打遊戲,臨時抱佛腳地開始看書備考,傅時琤和他只有晚上回寢那會兒會碰面,陸微澤總有些欲言又止,但他不說,傅時琤也不說,勉qiáng維持著表面平靜。
傅時琤考完最後一門是十三號早上,夏嶼念下午還有一個考試,他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中午傅時琤先回家去了一趟。
他爸過幾天要做手術,是他爸自己選的,腦子裡的瘤子雖然是良性,但位置長得很不好,手術風險高,醫生原本提議保守治療,傅父受不了病痛折磨,還是想開刀,為防萬一,要先立遺囑jiāo代後事。
傅時琤回來得晚,家裡一大堆人,幾年沒見過的親戚都來了,還有他爸公司幾個資深元老,正吵得不可開jiāo。
傅父yīn著臉拄著柺杖坐在沙發裡,神色十分難看。
傅時琿他媽正在快速說著甚麼,語氣尖銳吵得人耳膜疼,傅時琤聽了一陣略微意外,他爸竟然想把公司賣了,傅時琿他媽當然不同意,所以叫了這麼多人來勸他爸。
名為勸,實則是bī著他爸打消念頭。
一時半會的估計也吵不出結果,傅時琤聽著心煩,走出別墅去了後頭花園裡透口氣。
站了沒五分鐘,身後響起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傅時琤不想搭理。
傅時琿一聲哂:“你爸臨到死了果然還是向著你這個親兒子,你不肯去公司,他寧願賣了也不肯便宜別人。”
傅時琤冷淡說:“裡頭不是有這麼多人在勸,你急甚麼。”
“傅時琤,”傅時琿叫他,“你有甚麼資格這麼無所謂啊?這是你的東西嗎?這公司本來就有我爸的份,是你爸用卑鄙手段搶了他的東西,還bī死了他。”
傅時琤皺眉:“與我無關,你要討債不如找你媽,她也有份。”
他沒再理傅時琿,低頭看了眼手機,夏嶼念發微信訊息來,說一會兒就考試了,問他晚上吃甚麼。
傅時琤:“你選。”
傅時琤:“我回家了,一會兒市中心見,五點半左右。”
傅時琿沉了臉,gān站了片刻,轉身進去。
傅時琤又在外面站了大半個小時,有人急匆匆地出來喊他,說他爸又暈倒了。
被氣暈的。
折騰到醫院已經快五點,傅父被送急救,一堆人守在門口還在吵吵囔囔沒個停,傅時琤煩不勝煩,去外頭樓道里給夏嶼念回電話。
夏嶼念剛考完試,正走出教室,接到傅時琤電話停住腳步。
“很嚴重嗎?”他問。
“不知道,看一會兒醫生怎麼說,”傅時琤聲音略疲憊,“抱歉,晚上要失約了。”
“算了,我們班晚上有班級聚會,我本來推了的,我跟班上同學去吃飯吧。”
夏嶼念又提醒他:“你也要記得吃東西。”
“好,”傅時琤點頭,“你是明早的高鐵?”
“是啊,明早十點二十的,和我朋友一起回去,我媽後天生日,我得回去給她過生日,不然還可以留下來陪學長你玩幾天呢。”
夏嶼念說。
傅時琤笑了一聲:“陪我玩?”
夏嶼念輕咳:“唔,也陪我男朋友玩。”
傅時琤:“明早早點過去,放假了火車站估計人挺多的。”
夏嶼念:“我知道。”
半小時後,傅父被從急救室推出來送去病房,先前那些人走了大半,總算清淨了些。
傅時琿母子兩還在,傅時琿他媽把目標轉移到傅時琤身上,張口就問:“是你慫恿你爸賣公司的?”
傅時琤還是那句:“跟我無關。”
再提醒她:“這裡是病房,你要吵別在這吵。”
女人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拂袖而去。
傅時琿冷冷看傅時琤一眼,也跟著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傅時琤。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傅父才醒,醫生過來看了一趟,把傅時琤叫去辦公室說具體情況。
傅時琿跟他媽在外頭吃完晚飯又回來醫院,趁著傅時琤不在病房,傅時琿他媽坐去病chuáng邊跟傅父打感情牌,傅時琿嘴角一撇打算去外頭,出去時眼尖地看到傅時琤的手機擱在門邊臺子上充電,順手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