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邊靜了幾秒,只有更加粗重的呼吸聲,“一起,做最快樂的事情。”
傅時琤洗完澡回來時,夏嶼念仍靠坐在chuáng頭,神情平靜地玩手機。剛才的種種彷彿只是傅時琤臆想出來的情節,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隱約的味道,桌邊的垃圾桶裡也多出了幾團可疑的衛生紙。
聽到腳步聲,夏嶼念抬眼看他:“學長這個澡洗了好久啊。”
確實有夠久的,快一個小時,零點都已經過了。
傅時琤聽著那兩個字,和腦子裡剛才用別樣情緒說同一稱呼的聲線重合,握著毛巾擦拭頭髮的手微微一頓,重新坐進了沙發裡。
長腿懶散地搭在一旁椅子橫槓上,他撩起眼皮:“你還沒睡?”
“睡不著,等學長一起。”
彷彿只是不經意地隨口一說,並沒有帶甚麼特別的情緒,但傅時琤知道,小騙子這又是故意在說曖昧不清的話,連之前所謂保持距離也是假的。
他以前就是被這張單純無辜的臉騙了。
傅時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也睡不著。”
夏嶼念:“哦。”
夏嶼念:“學長你能不能扶我去趟廁所?”
傅時琤不動聲色看著他,夏嶼念懇求道:“拜託了。”
傅時琤起身上前,彎下腰。雙手穿過夏嶼念腋下,攬住他後背,面對面將人扶起。
夏嶼念沒想到傅時琤是這麼個扶法,一隻腳落地沒站穩,倒在傅時琤身上。傅時琤在他耳邊說了句:“別撒嬌。”
“我沒有。”
夏嶼念想解釋,傅時琤似全然不在意,再一手攬過他的腰,扶著他往門邊去。
夏嶼唸到嘴邊的話想想又算了。
被傅時琤扶進浴室,夏嶼念小聲說:“學長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就行。”
傅時琤:“我們都是男生,你還在意這個?”
夏嶼念堅持:“你出去吧。”
傅時琤深深看他一眼,退去了浴室門外。
裡邊響起水聲,傅時琤倚在門邊牆上,安靜地等。
過了幾分鐘,裡頭的人輕聲喊他,傅時琤推門進去,重新扶起夏嶼念。
夏嶼念尷尬說:“要是沒有學長在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只是一隻腳不能動而已,你不還挺有勁的?”傅時琤扶他坐回chuáng上。
夏嶼念:“哪有。”
一隻腳都快殘廢了,還有興致勾著自己玩phonesex,還好意思說哪有。傅時琤沒揭穿他,也坐進chuáng中,問:“現在睡覺嗎?”
“睡不著,”夏嶼念搖頭,“學長要睡了嗎?”
傅時琤:“不睡覺打算做甚麼?”
夏嶼念想了想說:“我想看之前在山上拍的照片。”
傅時琤反正也沒睡意,隨便他,起身去把相機拿來,遞給夏嶼念。
夏嶼念一張一張地翻,他拍的大多是大家的活動照,偶爾也有幾張隨手拍下的星空,翻到其中某一張時,忽然停住了。
問傅時琤:“這是甚麼時候拍的?”
傅時琤靠過去看,是從遠處拍的一張他和夏嶼念並肩坐在一塊的背影,前方夜空有繁星點點,夏嶼念手中的指星筆還指著天邊最亮的那顆星。
“應該是張晟拍的,她後來把相機拿走了一段時間。”傅時琤不在意地說。
“那張晟學姐還挺會拍的。”夏嶼念感嘆,又盯著看了片刻。
之前張晟讓他把照片整理好了一起發到群裡,但這一張他想私藏。
傅時琤替他做了決定,下chuáng去拿了膝上型電腦來,取出相機的sd卡插上,再匯出裡頭的照片,留下他們單獨的這張,微信上發給夏嶼念,然後刪除sd卡中的。
他把所有照片快速過了一遍,準備將夏嶼念剛開始抓拍他的那張也刪了,被夏嶼念攔住:“學長這張拍得挺好啊,為甚麼要刪?”
傅時琤瞥他一眼:“不刪發進群裡?”
夏嶼念:“我拍的為甚麼要發進群裡啊?你發給我就行了。”
傅時琤不肯答應,提醒他:“你拿社團公用相機拍的。”
夏嶼念:“所以?”
傅時琤:“不能給你。”
夏嶼念:“……那好吧,你發進群裡吧。”
傅時琤沒理他,照片刪了,但自己留下了一張。
夏嶼念見狀順嘴揶揄他:“原來學長其實是自戀啊。”
傅時琤好笑問:“我留著照片是自戀,那你要我照片又是甚麼意思?”
夏嶼念正經解釋:“我只是想留下我自己拍攝的作品。”